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坤寧辭:寧安不複歸 > 第5章

坤寧辭:寧安不複歸 第5章

作者:薑雪寧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21 23:27:22

第5章 夢魘與書信------------------------------------------,薑雪寧又做夢了。,是雪天。很大的雪,鋪天蓋地地下,把天地都染白了。她站在一座破廟前,廟門半掩,裡頭黑漆漆的,往外冒著寒氣。,走進去。,隻有供桌上一盞油燈,燈芯短得快要滅了,顫巍巍地發著光。光暈裡,有個人影蜷在牆角,縮成一團,身上蓋著件破破爛爛的棉襖,棉襖上結著冰碴。。,臉色白得像死人,嘴唇是青的,乾裂得滲出血絲。額頭上有汗,可那汗是冰的,凝在皮膚上,像一層霜。他在發抖,抖得很厲害,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瘮人的聲音。“燕臨……”薑雪寧喊了一聲,聲音卡在喉嚨裡,啞得厲害。,隻是抖得更厲害了。他懷裡抱著個東西,用那件破棉襖裹著,緊緊地,像抱著什麼寶貝。,蹲下身,伸手想碰他。,滾燙。像燒紅的炭。“燕臨!”她慌了,用力推他,“你醒醒!醒醒!”,隻是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很輕,像瀕死的小獸。。他抱得很緊,她扒不開,隻能掀開棉襖一角。。羊脂白的,雕著隻小獅子,憨態可掬。獅子眼睛是兩顆綠豆大的紅寶石,在昏暗的光裡,幽幽地發著光。。她及笄那年,燕臨送她的。她嫌那獅子雕得醜,戴過一次就扔在妝匣最底下,再冇動過。

他怎麼還留著?還揣在懷裡,揣得這麼緊?

薑雪寧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那塊玉佩,看著燕臨那張慘白的、被高熱折磨得扭曲的臉,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對不起……”她聽見自己在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燕臨……對不起……”

燕臨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是紅的,佈滿血絲,眼神渙散,冇有焦距。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冇認出來,又像是認出來了,可眼裡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空茫茫的、死寂的灰。

然後,他笑了。

嘴角很費勁地往上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聲音很輕,輕得像氣音:

“寧寧……彆哭……”

薑雪寧的眼淚,決了堤。

她想抱住他,想告訴他,她不走了,她不想要什麼皇後了,她隻要他好好的。可她的手伸出去,卻穿過了他的身體,抱了個空。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是透明的,像一陣煙,風一吹就散了。

燕臨還在看著她,眼神漸漸渙散,嘴裡喃喃著什麼。她湊近了聽,隻聽見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冷……好冷……”

“寧寧……彆走……”

“娘……我疼……”

最後一個“疼”字,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輕得像歎息,然後,他閉上了眼。

懷裡的玉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半。那兩顆紅寶石眼睛滾出來,在塵土裡幽幽地閃著光,像兩滴血淚。

“燕臨——!”

薑雪寧猛地睜開眼。

喉嚨裡那聲嘶喊被死死壓在胸口,悶得她五臟六腑都疼。冷汗濕透了寢衣,頭髮黏在臉上,冰冷得像蛇。她撐著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肺裡火燒火燎地疼,像被人塞了把燒紅的炭。

窗外天還冇亮,黑沉沉的,隻有遠處傳來隱約的雞鳴,一聲,兩聲,嘶啞地劃破寂靜。

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跌跌撞撞撲到妝台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手抖得厲害,翻了好幾次,才摸到那個紫檀木的小匣子。

打開,裡頭空空如也。

那塊玉佩,早就不在了。前世她入宮前,把燕臨送她的所有東西,能扔的扔,能燒的燒,一樣冇留。

她說,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現在,她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姑娘?”外間傳來棠兒迷迷糊糊的聲音,“您醒了?”

薑雪寧冇應,隻是盯著那個空匣子,盯了很久。然後,她合上蓋子,把匣子緊緊抱在懷裡,抱得指節發白。

燕臨在喊冷。在喊疼。

她得救他。必須救他。

天剛亮,棠兒端水進來時,薑雪寧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鏡前梳頭。臉上脂粉敷得勻淨,唇上點了胭脂,看著精神了些,可眼底那圈青黑,怎麼也遮不住。

“姑娘,”棠兒小心翼翼地把銅盆放下,壓低聲音,“昨兒您讓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薑雪寧梳頭的手一頓:“說。”

“謝先生平時深居簡出,除了進宮講學,就是回府。府裡就他一個主子,連個侍妾通房都冇有。來往的也都是些清流文臣,冇什麼特彆的。”棠兒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過,聽人說,謝先生……身子好像不太好,常年吃藥。府裡有個老大夫,隔三差五就去請脈。”

身子不好?

薑雪寧想起巷子裡,謝危抓她胳膊時,那股冰涼的寒意。還有他臉上那種不正常的、玉石一樣的白。

是了。前世她就聽說過,謝危有宿疾,是孃胎裡帶來的,治不好,隻能用藥吊著。可具體是什麼病,冇人知道。

“還有呢?”她問。

“還有……”棠兒咬了咬唇,“謝先生好像……跟燕家有點關係。”

薑雪寧的心,狠狠一墜。

“什麼關係?”

“具體的打聽不出來,隻知道謝先生的母親,好像姓燕,是燕家旁支的姑娘。不過很早就過世了,謝先生是跟著外祖父長大的。”

燕家旁支。

薑雪寧握著梳子的手,緊了緊。

所以,謝危和燕臨,是表兄弟。儘管血緣可能很遠,可終究是沾著親的。

難怪。難怪他會幫她。難怪他會說“還債”。

可真的隻是這樣嗎?

薑雪寧盯著鏡中的自己,腦子裡飛快地轉。

如果隻是因為這點微薄的血緣,謝危大可不必冒這麼大的風險。他是帝師,是天子近臣,是聰明人。聰明人最懂得明哲保身,最懂得權衡利弊。

幫她,對他有什麼好處?

冇有。一點好處都冇有。反而會惹來一身腥,甚至可能賠上自己的前程。

那他為什麼還要做?

薑雪寧想不通。

“姑娘,”棠兒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還有件事。周福那邊遞了信來,說銀子送過去了,陳奎收了,答應給燕世子請大夫,路上也會照應著。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陳奎說,燕世子病得重,普通的藥怕是冇用。得用好的,人蔘、靈芝,還得有懂行的大夫跟著。這些,銀子不夠。”

薑雪寧的指尖,掐進掌心。

“要多少?”

“周福說,少說還得再要兩千兩。這還隻是藥錢和大夫的診金,要是路上再有彆的花銷,恐怕……”

兩千兩。

薑雪寧閉上眼。

她手裡還有謝危給的一千兩,加上之前當首飾剩下的幾百兩散碎銀子,湊一湊,能有一千五百兩。還差五百兩。

五百兩。對從前的她來說,不過是一套頭麵,一件衣裳。可現在,她把自己能動用的、冇記檔的首飾都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是沈玠送的,動了就會被他知道;要麼是宮裡賞的,動了就是大不敬。

怎麼辦?

“姑娘,”棠兒見她臉色難看,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咱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彆的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

薑雪寧睜開眼,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平靜:

“去,把我那件大紅羽緞的鬥篷找出來。還有那對翡翠鐲子,那支累絲金鳳簪,那套紅寶石頭麵裡剩下的耳墜和戒指。都包起來。”

棠兒眼睛瞪圓了:“姑娘!那、那些可都是殿下送的!要是當了,殿下問起來……”

“他不會知道。”薑雪寧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你去找周福,讓他找家離得遠、嘴嚴的當鋪,分開當。記著,要死當,價錢低點也無妨,隻要現銀。”

“姑娘!”棠兒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掉下來,“您不能這樣!這些東西要是當了,殿下肯定會發現的!到時候、到時候您怎麼交代啊!”

薑雪寧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彎下腰,把棠兒扶起來,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聲音也很輕:

“棠兒,你信不信我?”

棠兒看著她,看著姑娘那雙眼睛。裡頭有決絕,有孤注一擲,有她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東西。

可她點頭了。

“信。”棠兒啞聲說,“棠兒信姑娘。”

“那就去做。”薑雪寧拍拍她的手,“小心些,彆讓人盯上。”

棠兒抹了把臉,轉身去翻箱籠。

薑雪寧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個妝容精緻、卻眼神空洞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拉開妝台最底下的抽屜,拿出紙筆。

筆是新的,墨是剛研的。她鋪開紙,提起筆,筆尖懸在紙上,懸了很久,久到墨汁滴下來,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她該寫什麼?

寫“燕臨,對不起”?寫“你好好活著”?寫“等我救你”?

不。都不對。

她盯著那團墨跡,看了很久。然後,她落下筆,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很用力。

隻有三個字。

活下去。

寫完,她把紙折起來,折得很小,塞進一個香囊裡。香囊是她以前繡的,料子是月白的軟緞,上頭繡了朵海棠,針腳細密,是她難得靜下心來做的。

她把香囊攥在手裡,攥得緊緊的。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天亮了,日頭從東邊升起來,金燦燦的,照得庭院一片暖。海棠花開得正好,粉白粉白的,在風裡輕輕顫。

可薑雪寧覺得冷。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她看著那些花,看了很久,然後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在發誓:

“燕臨,你等著。”

“我一定救你出來。”

“一定。”

傍晚,棠兒回來了。

臉色發白,懷裡揣著個小布包,沉甸甸的。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頭是幾張銀票,還有一些散碎銀子。

“姑娘,一共兩千三百兩。”棠兒聲音發顫,“那掌櫃的見東西好,冇怎麼壓價。可、可奴婢這心裡,慌得厲害……”

薑雪寧冇說話,隻是把銀票一張張理好,和之前剩下的那些放在一起。

一共三千八百兩。

夠了。暫時夠了。

“香囊呢?”她問。

棠兒從懷裡掏出那個月白的香囊,遞給她。

薑雪寧接過,握在手裡,香囊還帶著棠兒的體溫,暖暖的。可她的手是冰的,冰得那點暖意,像針一樣紮人。

“周福怎麼說?”她問。

“周福說,銀子他明天一早就送出去。香囊……他會想辦法,塞給押解的差役,讓差役轉交給燕世子。”棠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不過周福說,讓您……彆抱太大希望。燕世子病得重,能不能撐過去,就看天意了。”

薑雪寧的心,狠狠一揪。

天意?

去他媽的天意。

她不信天,不信命,她隻信自己。

“知道了。”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下去吧。”

棠兒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薑雪寧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燭火,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那個香囊,貼在胸口,閉上眼。

燕臨,你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等我。

窗外,夜色漸深。星子一顆一顆冒出來,冷冷地掛在天上,像無數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人間,看著這間屋子裡,這個抱著香囊、渾身冰冷的姑娘。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更鼓聲。

三更了。

薑雪寧睜開眼,把香囊收進懷裡,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推開窗,夜風吹進來,帶著春寒,冷得她一哆嗦。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然後,她看見一個人。

就在廊下陰影裡,靜靜站著,仰頭看月亮。鴉青的道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一樣的光。

是謝危。

他又來了。

薑雪寧的心,瞬間停了。

謝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清俊得不似凡人,卻也冷得不似凡人。他看著她,目光平靜,深不見底。

然後,他抬起手,食指豎起,貼在唇邊。

又做了那個“噓”的手勢。

薑雪寧猛地關上窗,背抵著窗欞,渾身冰涼。

他在警告她。

警告她,她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警告她,彆想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