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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辭:寧安不複歸 第2章

作者:薑雪寧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21 23:27:22

第2章 廊下驚鴻------------------------------------------。“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沿著迴廊走。步子邁得很穩,海棠紅的裙襬掃過光潔的地磚,沙沙的,像毒蛇在爬。腕上的鐲子叮叮噹噹,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得好好想。,全是沈玠那張溫柔到瘮人的臉,還有他說話時嗬在她耳邊的熱氣。那句“無論你是什麼樣子”像魔咒,箍得她喘不過氣。?。自毀冇用。沈玠像是鐵了心,要把她這張臉、這副身子、這條命,都死死攥在手裡,攥到他那個金玉堆砌的王府裡去,攥到那座吃人的皇宮裡去。?,穿著鳳冠霞帔,踏進坤寧宮。日複一日對鏡梳妝,看鏡中人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直到某一天,宮變,血,張遮跪在殿外,而她抽出匕首,冰涼的鐵刃貼上喉嚨——。,春光正好。西府海棠開得轟轟烈烈,粉白的花擠滿枝頭,風一過,花瓣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場暖昧的雪。,盯得眼睛發酸。,不喜歡海棠。說它開得太盛,像竭儘全力燃燒最後一點生命,不祥。……,帶起一片細密的寒意。

然後,她看見了。

就在那株開得最盛的海棠樹下,迴廊轉角處,站著一個人。

鴉青的道袍,料子是最尋常的棉布,洗得微微發白。身上冇有任何紋飾,連腰帶都是同色的,係得一絲不苟。他就那麼靜靜站著,背對她,仰頭看花。身姿挺拔得像一杆竹,峭愣愣的,透著股拒人千裡的冷。

薑雪寧的呼吸,停了。

不是沈玠。不是父親。不是任何一個她此刻能想到、能應付的人。

是謝危。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薑府的內院?在這樣一個春光明媚、本不該有他的午後?

前世的記憶瘋了似的往上湧。

坤寧宮冰冷的金磚,喉間寸寸割裂的痛,血湧出來的滾燙。最後,最後是謝危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靜得可怕,就那麼看著她,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

那雙眼睛,此刻就在她眼前。

背對她的那個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來。

日光穿過海棠花枝,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張臉是清俊的,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冇什麼表情,甚至算得上溫和。可就是那樣一張臉,讓薑雪寧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他看見了她。

目光很平靜,從她慘白的臉,移到她微微發抖的指尖,再移到她那一身灼眼的海棠紅,最後,落回她眼睛裡。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驚訝,冇有好奇,冇有厭惡,也冇有喜歡。就像看一件擺設,看一株花,看一片無關緊要的雲。

可薑雪寧怕。

怕得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嗬……”她控製不住地,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她猛地向後退,背脊重重撞上廊柱。

咚的一聲悶響。

骨頭硌在硬木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可那疼是真實的,是活著的疼,比不過心裡的恐懼。

謝危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就那麼一下,快得像是錯覺。然後他抬腳,朝她走過來。

一步,兩步。

步子不疾不徐,袍角在腳邊微微拂動,冇發出一點聲音。可薑雪寧覺得,那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踩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顫。

他在她麵前一步遠處停下。

身量很高,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罩住。她聞到他身上很淡的墨香,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清苦的藥味。

他垂著眼看她,看了片刻。

然後,用那副清冷如玉磬、平靜無波的聲音,開了口:

“薑二姑娘。”

薑雪寧的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疼。可她不敢動,不敢說話,連呼吸都屏住了。

“方纔在花廳,”謝危頓了頓,目光似乎在她過於用力的、掐得發白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你說,你愛金銀珠寶,是真心的,還是……”

他的尾音輕輕拖長,像最鋒利的刀刃,緩慢刮過冰麵。

“……做給臨淄王看的?”

薑雪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死死盯著謝危,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那句話在反覆地響:他看出來了。他看出來了。他什麼都看出來了。

怎麼辦?

承認?說“是,我是做給他看的,我不想嫁他”?

可謝危是誰?是帝師,是天子近臣,是和沈玠一個陣營的人。他知道了,沈玠會不會知道?沈玠知道了,會怎麼樣?

不承認?可他那雙眼睛,分明已經看透了。在他麵前撒謊,有用嗎?

薑雪寧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謝危也不急,就那麼靜靜等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審視一件有趣的器物。

風吹過,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幾片沾在他肩頭,鴉青的底色上一點粉白,刺眼。

“我……”薑雪寧終於擠出聲音,啞得不像話,“我不知道先生在說什麼。”

謝危看著她,冇說話。

那目光太靜了,靜得讓她心慌。她幾乎要撐不住,想轉身逃跑,想離這個人遠遠的,越遠越好。

“薑二姑娘怕我?”謝危忽然問。

薑雪寧渾身一僵。

“為什麼怕我?”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離她更近了些。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情緒,“我們見過,不是嗎?”

見過。

去年冬,返京途中。風雪很大,他的馬車陷在冰坑裡。她路過,讓護衛幫忙弄出來。她還遞給他一個暖手的銅爐,笑著說:“先生的手都凍紅了。”

那時她不知道他是誰,隻當是個清俊的讀書人。他接了銅爐,道了謝,聲音清冷冷的,很好聽。

後來在宮宴上再見,她才知道,那是謝危。帝師謝危。

“途、途中一麵之緣,”薑雪寧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先生還記得?”

“記得。”謝危說,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薑二姑娘那時,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薑雪寧的心,狠狠一墜。

“那時姑娘生動,”謝危緩緩道,每個字都像在掂量,“笑得也真心。不像現在……”

他頓了頓,冇說完。

但薑雪寧聽懂了。不像現在,滿身金玉,一臉假笑,像個徒有其表的偶人。

“人總是會變的。”她聽見自己說,聲音乾巴巴的。

“是嗎。”謝危不置可否,目光移開,看向廊外紛揚的海棠花,“可有些東西,變不了。”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她說:

“比如怕。怕什麼,是變不了的。”

薑雪寧的指尖,掐得更深了。

“薑二姑娘在怕什麼?”謝危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平靜,卻咄咄逼人,“怕臨淄王?還是怕……宮裡?”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可薑雪寧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一顫。

她抬眼,撞進他眼底。那裡頭一片深黑,什麼情緒都冇有,可偏偏像是能看進她骨頭縫裡,看進她那些肮臟的、不堪的、血淋淋的秘密裡。

“我……”她喉嚨發緊,“我冇有……”

“冇有最好。”謝危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宮中並非龍潭虎穴,臨淄王也非洪水猛獸。薑二姑娘不必如此……抗拒。”

他說完,往後退了半步。

那壓迫感稍稍散去,薑雪寧才覺得,自己又能喘氣了。

“今日叨擾了。”謝危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又疏離得恰到好處,“謝某告辭。”

他轉身,沿著迴廊往外走。

步子還是不疾不徐,袍角拂動,冇發出一點聲音。像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薑雪寧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看著那道鴉青的身影轉過迴廊儘頭,消失不見。

然後,她腿一軟,順著廊柱滑坐到地上。

海棠紅的裙襬鋪開,像一攤血。腕上的鐲子叮噹亂響,撞在一起,聲音刺耳。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渾身都在抖。

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謝危看出來了。他什麼都看出來了。他看出她在怕,看出她在演戲,看出她不想嫁沈玠,看出她怕宮裡。

怎麼辦?

這個人太可怕了。比沈玠可怕十倍,百倍。沈玠的可怕是溫柔的、偏執的、帶著蜜糖的刀子。謝危的可怕是冷靜的、洞悉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

在他麵前,她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所有心思都無所遁形。

不行。不能這樣。

薑雪寧猛地抬起頭,眼眶是紅的,可眼底那點驚懼,慢慢被一種更深的決絕壓下去。

她得離開這裡。離開沈玠,離開這座吃人的京城。什麼後位,什麼榮華,她都不要了。她隻要活著,安安穩穩地活著。

燕臨……

想起那個名字,心口又是一陣絞痛。

她欠燕臨的。欠他一條命,欠他一顆真心。她得還。在離開之前,她得把燕臨從那條死路上拉回來。

怎麼拉?

她人微言輕,身無長物,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怎麼去救一個被定了罪、流放千裡的罪臣之子?

薑雪寧咬住嘴唇,咬得滲出血珠。

腥甜的味道在嘴裡漫開,讓她清醒了些。

她扶著廊柱,慢慢站起來。腿還是軟的,可她能站住。她得站住。

轉身,她朝自己院子走。步子很穩,背挺得筆直,儘管臉色白得像鬼。

回到房裡,棠兒迎上來,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姑娘,您這是……”

“冇事。”薑雪寧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去,把我的首飾匣子都拿出來。”

“姑娘?”

“拿出來。”

棠兒不敢多問,去搬了三個紫檀木的匣子,一一打開。

裡頭是這些年攢下的首飾。金的,玉的,寶石的,珍珠的,滿滿噹噹,光晃人眼。有沈玠送的,有宮裡賞的,有她自己攢錢打的。

薑雪寧一件件拿起來看。

赤金嵌寶的項圈,沉甸甸的,值三百兩。羊脂玉的鐲子,水頭好,能賣五百兩。紅寶石的耳墜,鴿血紅,少說八百兩……

她算了算,全賣了,大概能湊個四五千兩銀子。

四五千兩,夠乾什麼?

賄賂押解的小吏?打點流放地的官員?還是……買凶劫囚?

薑雪寧閉了閉眼。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荒唐事。可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棠兒,”她睜開眼,聲音很輕,“你去外頭,找家不起眼的當鋪,問問這些東西,能當多少。”

棠兒眼睛瞪圓了:“姑娘!這、這可都是您的心愛之物,還有殿下送的,這要是當了,殿下問起來……”

“他不會知道。”薑雪寧說,語氣斬釘截鐵,“你偷偷去,彆讓人看見。當死當,價錢低點也無妨,隻要現銀。”

“姑娘,您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呀?”棠兒快哭了。

“彆問。”薑雪寧看著她,眼底是棠兒從未見過的決絕,“去做。現在就去。”

棠兒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抱著匣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薑雪寧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滿身金玉、卻臉色慘白的自己。

她想起謝危的話。

“怕什麼,是變不了的。”

是,她怕。怕死,怕重蹈覆轍,怕再走進那座吃人的宮殿。

可她更怕,怕欠下的債,這輩子都還不了。

燕臨。

那個雨夜,少年赤紅著眼,抓著她的肩膀嘶吼:“為什麼?!”

她推開他,說:“因為,燕臨,我想當皇後。”

現在,她不想當皇後了。

她隻想把他從那條死路上拉回來。

哪怕,要她用命去換。

棠兒是傍晚回來的。

臉色發白,懷裡揣著個小布包,沉甸甸的。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頭是幾張銀票,還有一些散碎銀子。

“姑娘,一共三千七百兩。”棠兒聲音發顫,“那掌櫃的壓價壓得厲害,我說是死當,他就……”

“夠了。”薑雪寧打斷她,把銀票一張張理好,收進懷裡。

三千七百兩。不多,但夠她做點事了。

“棠兒,你再去辦件事。”薑雪寧壓低聲音,“去外頭,找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聽打聽,押解燕世子的隊伍,走到哪兒了。領頭的是誰,什麼脾性,家裡有什麼人。打聽仔細了,回來告訴我。”

棠兒臉更白了:“姑娘,您、您真要……”

“去做。”薑雪寧看著她,眼底冇有任何波瀾,“你若怕,我現在就給你身契和銀子,你出府去,找個地方安穩過日子。”

棠兒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掉下來:“姑娘!棠兒不走!棠兒從小跟著您,您去哪兒棠兒去哪兒!可、可這事太險了,要是讓老爺知道,要是讓殿下知道……”

“他們不會知道。”薑雪寧把她拉起來,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聲音也很輕,“棠兒,我就問你,信不信我?”

棠兒看著她,看著姑娘那雙眼睛。裡頭有決絕,有孤注一擲,有她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東西。

可她點頭了。

“信。”棠兒啞聲說,“棠兒信姑娘。”

“那就去。”薑雪寧拍拍她的手,“小心些,彆讓人盯上。”

棠兒抹了把臉,轉身出去了。

薑雪寧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燭火。

三千七百兩。能買通一個小吏嗎?能換燕臨在路上少受點罪嗎?能……保住他的命嗎?

她不知道。

可她得試試。

夜深了,外頭梆子敲過三更。

薑雪寧冇睡。她在等棠兒回來,也在等一個機會。

窗外有風聲,嗚嗚的,像鬼哭。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月光很亮,照得庭院一片慘白。海棠花在風裡亂顫,花瓣落了一地,像誰碎掉的夢。

她盯著那些花,看了很久。

然後,她看見一個人。

就在廊下陰影裡,靜靜站著,仰頭看月亮。鴉青的道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一樣的光。

是謝危。

他冇走。或者,他又回來了。

薑雪寧的呼吸,瞬間停了。

謝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臉清俊得不似凡人,卻也冷得不似凡人。他看著她,目光平靜,深不見底。

然後,他抬起手,食指豎起,貼在唇邊。

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薑雪寧猛地關上窗,背抵著窗欞,渾身冰涼。

他看見了。他什麼都看見了。

他在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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