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第一尊石像之後,葉塵冇有急著往上走。
他站在原地,調整呼吸,將剛纔那一戰中消耗的龍力緩緩補滿。龍血池賦予他的龍皇體有一個極大的優勢——恢複速度。隻要不是透支到傷及本源,尋常消耗在十幾個呼吸內就能恢複如初。
“三階巔峰的石像,力量大約相當於八千斤。速度偏慢,攻擊方式單一。”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數據。
然後邁步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台階高三尺,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但腳掌落在石麵上的那一刻,葉塵明顯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
不是重力。
是威壓。
那是一種彷彿被某種存在俯視著的壓迫感。若是心誌不堅的人,可能當場就會腿軟跪下。
葉塵麵色不變,繼續往上走。
第二步。
第三級台階。
第二尊石像亮了。
這是一尊執戟的石像,身材比持斧的那尊更加修長。它眼中的幽綠火焰燃起,手中長戟劃出一道弧光,直刺而來。
這一戟,比方纔那斧快了不止一倍。
“速度型。”
葉塵側身閃過戟尖,龍化的右爪抓住戟杆,借力前衝,左膝直接撞向石像的胸口。
轟!
石像胸口塌陷,倒飛出去。
但這一次它冇有碎成滿地石渣,隻是胸口多了一個大洞。它在地上掙紮了兩下,重新站起,低頭退到台階一側。
“二階石像,速度見長,防禦也強了不少。”
葉塵鬆開手中的戟杆,繼續往上。
第三尊石像,持斧,力量比第一尊大了五成。
第四尊,執戟,速度更快,還多了一招橫掃。
第五尊,持斧,力量與速度兼備,已經有了四階妖獸的雛形。
葉塵一路打了上去。
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龍化雙臂,以最原始的方式——拳、掌、爪、膝、腿——將一尊尊石像擊退。
崑崙宗不教花架子。
在藍星的時候,葉塵的師傅教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真正能殺人的功夫,從來不好看。好看的,都是演給人看的。
所以他出招極簡,能一爪解決就絕不用第二爪。
但到了第八尊石像麵前,他開始感到吃力了。
這是一尊持戟石像,實力穩穩達到了四階妖獸的水準。它的長戟如同毒蛇,每一次刺出都精準無比。更棘手的是,它的速度和力量已經完全不遜於葉塵的龍化雙臂。
葉塵被逼退了三次。
肩膀上的衣袍被戟尖劃破,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龍皇體的防禦足夠擋住致命傷,但那力道隔著皮膚傳進來,依然震得他氣血翻湧。
“不能硬拚了。”
葉塵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正麵硬接對方的攻擊,而是利用體型優勢在石像周身遊走。石像雖強,但終究是機關造物,反應比活物慢半拍。就是這半拍,給了葉塵可乘之機。
他找到石像膝彎處一個關節縫隙,一爪切入。
石像右腿一軟,身形踉蹌。
葉塵趁機翻身躍上它的後背,雙爪齊出,直接卸掉了它握戟的右臂。
轟隆一聲,石像倒地。
葉塵翻身落地,額頭上終於見了汗。
“第八尊就是四階水準,後麵還有十尊。”
他抬頭望向石階上方。金色迷霧依舊濃重,看不清還有多遠。
“這試煉,夠狠。”
他擦了把汗,繼續往上。
第九尊、第十尊、第十一尊……
一尊比一尊強。
到了第十四尊的時候,石像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四階頂峰。那一戰,葉塵被一斧劈飛出去,後背撞在石階上,震得他差點把早上的粥吐出來。
他趴在地上喘息了整整一炷香,才重新站起來。
“再來。”
第十五尊。
第十六尊。
當第十七尊石像眼中的幽綠火焰燃起時,葉塵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壓力。
這尊石像和前麵的都不一樣。
它冇有持斧,也冇有執戟。
它赤手空拳。
葉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五階。
這尊石像,是五階級彆的。
它從底座上走下來的時候,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每一步落下,整個石階都在微微震顫。它走到葉塵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然後,它出拳了。
那一拳,快得葉塵隻來得及交叉雙臂格擋。
轟!
葉塵整個人被砸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重重摔在第十七級台階上。
他的雙臂隱隱發麻,龍化後的鱗片上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好重的拳頭。”
葉塵爬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但他眼中冇有絲毫懼色。來都來了,打不過也得打。況且,和強者交手,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煉。
他催動體內龍血,雙臂上的鱗片重新變得光華流轉。那道細微的裂紋在龍血的滋養下迅速癒合,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葉塵主動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冇有硬接對方的拳頭,而是在拳頭落下的瞬間,側身閃過鋒芒,一爪劈在石像的手腕上。龍爪和石腕碰撞,火星四濺。石像手腕上被撕下一塊石皮,但它毫不在意,另一隻拳頭已經轟了過來。
葉塵再次被擊退。
但他冇有停頓,第三次衝了上去。
然後是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被擊退,他都會在石像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每留下一道傷痕,他對自己龍化雙臂的掌控就嫻熟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
當葉塵不知第幾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那尊石像終於不再進攻了。
它渾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和裂紋,像一件被人反覆摔過無數遍的陶器。眼中的幽綠色火焰已經黯淡了大半,但仍然冇有熄滅。
它低頭看著葉塵,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往後退了一步,垂下頭顱,讓出了身後的石階。
五階石像,認輸了。
葉塵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大口喘息。
身上的衣袍早已碎成布條,手臂上佈滿了血痕和淤青。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石麵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小花。
“第十七尊就這麼難纏,第十八尊還得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不管多難纏,都走到這了。
他邁步跨過第十七尊石像,踏上了第十八級台階。
上方,金色迷霧開始湧動。
葉塵抬起頭。
他看見最後一尊石像了。
第十八尊石像,孤零零地立在石階的儘頭。它比前麵所有的石像都要矮小,隻有一丈來高。身上穿的也不是戰甲,而是一件古老的長袍。麵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一雙石眼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蒼老和深邃。
葉塵看著它。
它也看著葉塵。
然後,它開口了。
是的,開口。
石像的嘴唇冇有動,但一個聲音直接在葉塵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龍皇體的繼承者,你終於來了。”
葉塵怔住了。
“我等了你很久。”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無儘的疲憊,“來吧。擊敗我,你就能得到這裡的一切。”
石像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石質的手掌上,浮現出五根修長的指甲——那不是人類的指甲,而是龍爪。
和葉塵一模一樣的龍爪。
“吾名敖九幽,祖龍座下第十八戰將。隕落之後,一縷殘魂留於此像之中,為吾主甄選傳人。”
石像的聲音在葉塵腦海中迴盪。
“來,讓我看看,你繼承了吾主幾分真意。”
話音剛落,石像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一隻龍爪出現在葉塵胸前。
葉塵的瞳孔猛然收縮,龍化雙臂全力格擋。
當——
一聲巨響,葉塵的雙臂被震開,整個人向後滑出數丈。腳下的石麵被他鞋底磨出兩道黑色的焦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好快。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冇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你的龍化很粗糙。”敖九幽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極了宗門裡點評弟子功課的老先生,“龍力是活的,你卻把它當成死物。龍皇體賦予你的是真龍之威,不該被你用成野獸的蠻力。”
石像再次欺身而上。
葉塵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揮爪格擋。
一爪,兩爪,三爪。
他撐過了三招。
然後被第四爪拍翻在地。
“太粗糙。”敖九幽的聲音從頭顱上方傳來,“再來。”
---
石階之下,葉塵不知趴了多少次。
敖九幽的攻擊並不致命,卻每一次都精準地打在他最薄弱的地方。不是力量的薄弱,而是技巧的薄弱。
敖九幽隻有殘魂之力,隻能將修為壓在比葉塵高出一線的水平。但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卻能把葉塵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因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渾然天成。
同樣是龍化雙臂,葉塵隻能靠本能揮爪,而敖九幽的爪影卻能封鎖四麵八方,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龍族戰技,不是拳法,不是掌法,不是任何人類的武學。”
敖九幽一邊打一邊說。
“它是對龍力本身的掌控。你不需要記招式,隻需要讓龍力在你的身體裡找到屬於它自己的軌跡。龍力如水,水無常形。拘泥於招式,隻會讓它變成一潭死水。”
葉塵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身上多了幾十道深淺不一的爪痕,衣服徹底碎成了乞丐裝。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絲火光的旅人。
“再來。”
他爬起來,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他的龍爪冇有再直來直去地劈砍,而是開始劃出弧線。
弧線很生澀,像是剛學寫字的蒙童握筆的軌跡。
但敖九幽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有點意思了。”
他用同樣的弧線回擊,軌跡卻比葉塵圓融了無數倍。葉塵再次被擊退,但這一次,他冇有摔倒,隻是後退了七步。
然後他笑了。
“原來如此。”
龍力是活的。
龍皇體不是簡單地將肉身強化,而是讓身體中的每一縷龍力都擁有自己的靈性。
他不再指揮雙臂如何出招,而是將意圖傳達給龍力,讓龍力自己去尋找最優的軌跡。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
但葉塵曾經在崑崙宗的古籍中讀到過類似的記載——上古時期的體修,不是用腦子去控製身體,而是用身體去感知天地。當身體比腦子更快的時候,纔算是真正入了體修的門。
他閉上眼睛,再次衝向敖九幽。
這一次,他的龍爪不再是生硬的武器,而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爪影劃破空氣,帶著一道金色的殘影。
敖九幽抬手格擋。
兩隻龍爪在半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
然後,又是一爪,再來一爪。
兩道身影在石階上交錯,金色的爪影此起彼伏。葉塵仍然被壓製,但已經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他的動作從生澀逐漸變得流暢,那種野蠻生長的力量正在被一條條無形的軌跡收束、引導、昇華。
當第九爪落下時,葉塵的指尖堪堪擦過了敖九幽的袖口。
那是他第一次碰到敖九幽的衣角。
敖九幽後退一步,停下了手。
“九爪之內,從毫無還手之力到觸碰到我。你用了不過一刻鐘。”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欣賞,不再是之前那種不帶感情的評判,“這份悟性,在龍族鼎盛時期也算上乘。”
葉塵睜開眼睛,有些遺憾地看著自己擦破的指尖。
就差一點。
“你的龍力已經學會了自己尋找軌跡,恭喜你,終於摸到了龍族戰技的門檻。那麼接下來——”
敖九幽的聲音一頓,右手的龍爪忽然光芒暴漲。
“我就用五階之力,再壓你最後一次。”
葉塵抬起頭,眼中冇有畏懼,隻有興奮。
“來。”
兩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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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對決持續了很久。
敖九幽將實力壓在五階門檻,比葉塵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他的爪影如同天羅地網,每一次攻擊都逼得葉塵在刀尖上跳舞。
但葉塵冇有倒下。
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腳步卻越來越穩。龍力在他體內奔湧,不再是脫韁的野馬,而是被馴服的江河。每一招每一式,都開始有了屬於自己的軌跡。
打到後來,連敖九幽都暗自心驚。
這個人類的進步速度太快了。彆人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領悟的龍力化形,他在一場戰鬥中就開始摸到門道了。
“祖龍玉選中的人,果然不是凡品。”
敖九幽收回了龍爪,石像上的光芒緩緩褪去。
“夠了。”
葉塵停下動作,渾身上下全是傷,卻站得筆直。
“試煉結束了?”他問。
“結束了。你已經贏了。”
“我贏了嗎?”葉塵有些不確定,看向最後一尊石像。他剛纔隻是勉強招架,離擊敗敖九幽還差得遠。
“試煉的目的從來不是讓你擊敗我,而是讓你看清,龍皇體可以走向何方。如果讓你擊敗五階的我才能過關,那這試煉從一開始就設錯了門檻。”敖九幽搖了搖頭,“我的存在,不是攔路虎,是指路人。”
敖九幽側過身,讓出了最後一級台階。
“上去吧。上麵有給你的東西。”
葉塵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上去。
當他踏過第十八級台階的那一刻,周圍的金色迷霧忽然散開了。
石階的儘頭,是一個方圓百丈的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芒,像是凝固的太陽。葉塵能感覺到,那光芒中蘊含著無比精純的龍力,比他之前在龍血池中吸收的所有龍血都要純粹。
那是——
“祖龍的一滴心頭血。”
敖九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龍血池隻是開始,它替你鑄就了根基。但這滴心頭血,纔是讓你蛻凡化龍的關鍵。它能替你開啟祖龍血脈的真正力量。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
“它能讓你得到這個小傢夥的認可。”
葉塵順著敖九幽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石台下方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頭幼獸。
它隻有小狗大小,渾身覆蓋著一層紫色的鱗片,背上有一對還冇長開的肉翅。腦袋大大的,尾巴短粗,看上去有些滑稽。此刻它正蜷著身子,用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葉塵。
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紫電雷鷹,上古異種,體內有稀薄的雷龍血脈。是這座試煉場裡唯一的活物,靠著此地殘留的龍氣才活到今天。”敖九幽的聲音有些複雜,“它在這裡被困了太久太久。認你為主,是它唯一的出路。”
葉塵蹲下身子,朝幼獸伸出右手。
幼獸往後縮了縮。
葉塵催動體內祖龍玉,一縷純淨的龍威從掌心釋放出來。
幼獸的鼻子翕動了兩下,眼中的警惕漸漸消融。它小心翼翼地往前邁了一步,用濕漉漉的鼻尖碰了碰葉塵的手指。
然後,它伸出舌頭,舔了舔葉塵的指尖。
“嗚——”
一聲細細的、軟糯的叫聲。
葉塵把它從地上撈起來,托在掌心裡。幼獸順勢盤成一個球,縮在他掌心,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給你起個名字。”葉塵看著它那層紫色的鱗片,“就叫你小雷吧。”
幼獸的耳朵動了動,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冇聽懂,尾巴尖捲起來,繞住了葉塵的手指。
“接下來,該收下那滴心頭血了。”
葉塵將小雷放在肩頭,那小傢夥兩隻爪子抓住他的衣領,穩穩噹噹趴在肩窩裡,像一塊紫色的暖手爐。
他走向石台,伸手觸向那團金色光芒。
指尖觸碰到光芒的瞬間,一股龐大到近乎狂暴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那不是龍血池那種溫和的滋養,而是熾烈的、灼燒靈魂的灌注。
像是滾燙的岩漿灌進了每一條經脈。葉塵的視野變得一片模糊,腦海中湧入了無數破碎的畫麵——
一條橫貫天際的金色巨龍,在九天之上與群敵搏殺。
龍爪撕碎星辰,龍息焚儘蒼穹。
當巨龍最終隕落時,它的心臟裂開,一滴金色的血液從天而降,化作了這片空間。
那是祖龍的最後一滴心頭血。
不知過了多久,葉塵緩緩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轉。吸收心頭血後,身體倒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肉身還是原來的肉身,龍力也冇有暴增。
但葉塵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他體內的龍血是一條小河,那麼現在,這條小河的源頭被徹底打通了。以後每一滴龍血都會從心頭血中孕育而出,源源不絕。
這纔是祖龍傳承真正的意義。
龍血池給他打下了根基。
心頭血給了他生長的種子。
“多謝前輩。”
葉塵轉過身,對敖九幽躬身一禮。
敖九幽的石像已經重新回到了底座上。眼中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彷彿最後的力氣也用儘了。
“不必謝我。”敖九幽的聲音越來越輕,石像上的光澤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你是吾主選中的人,這是我該做的。好好待那個小傢夥,好好活下去,將祖龍的傳承延續下去。我的殘魂支撐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終於可以歇歇了。”
葉塵站在石階儘頭的平台上,望著那尊麵容模糊的石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彎腰,鄭重地行了一個崑崙宗的大禮。
“前輩走好。”
石像冇有再迴應。
它眼中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了。
葉塵將肩頭上的小雷托在手心,轉身走下石階。
當他走出試煉場回到河床的那一刻,身後的青石無聲無息地碎成了齏粉。那個空間節點徹底關閉了。從此以後,世間再無這處龍族試煉場。
小雷蹲在他肩頭,仰頭看著頭頂陌生的天空,發出了細細的、好奇的叫聲。
“走吧,回家。”
葉塵戳了戳小雷的腦袋,邁步走入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