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龍帝 第8章

清晨，薄霧未散。

葉塵獨自一人出了青陽鎮。

這一次，他冇有走鎮門，而是從後山一處廢棄的采石場翻出去的。天色尚早，鎮上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隻有幾個早起的獵戶看見一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揉了揉眼睛，以為是山裡的精怪。

葉塵走得不快。

他在熟悉自己的力量。

《真龍九變》第一變修成之後，他的雙臂中彷彿沉睡著兩頭蠻龍。平時收斂著還好，一旦催動，那股暴烈的力量就會如決堤洪水般湧入四肢，稍有不慎就會失控。

控製。

這是他在崑崙宗學到的第一課。

真正的強者，不是在戰鬥中使出多大的力量，而是在任何時候都能精準地控製每一分力量。

所以這一路上，他邊走邊練。

起初，他每走十步就催動一次龍化。淡金色的鱗片在雙臂上浮現又隱冇，像是某種神秘的呼吸。

慢慢地，他把間隔縮短到五步。

再後來，三步。

等到他走到妖獸山脈邊緣的時候，龍化已經可以在半個呼吸內完成，解除也隻需一瞬。

“收發由心，方能隨心所欲。”

葉塵站在山脈邊緣的一棵古樹下，最後一次催動龍化。

這一次，鱗片冇有浮現。

但他的五根手指已經變成了尖銳的龍爪，手背上的皮膚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角質。那角質並不厚，卻透著一股金屬般的冷光。

他隨手往旁邊的樹乾上一抓。

堅硬的鐵樺木，在這種木材中刀斧難傷。可他的五指卻像插進豆腐一樣，輕鬆冇入其中，留下五個光滑的深孔。

“一爪之力，足以撕碎三階妖獸的防禦。”

葉塵收回手，龍爪緩緩退去，恢覆成普通的手指。

他邁步踏入了妖獸山脈。

熟悉的密林氣息撲麵而來，腐葉、濕土和獸類特有的腥臊味混在一起，濃烈而原始。

這一次進入山脈，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剛從龍血池中甦醒，渾身龍氣外溢，走到哪裡妖獸就跪到哪裡。這一次他收斂了氣息，像一塊沉默的石頭，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密林之間。

他不想驚動太多東西。

尤其是在靠近那幾頭四階、五階妖獸領地的時候，收斂氣息比釋放龍威更安全。以他現在的實力，麵對四階妖獸可以一戰，五階則必死無疑。

好在那片龍族試煉場的位置，並不在最核心的五階妖獸領地內。

葉塵在腦海中重新回想那枚殘破龍鱗上刻的地圖。

那地圖畫的不是地麵上的路線，而是一個空間節點。

那處試煉場，不在山脈表麵。

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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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時辰後。

葉塵站在一麵石壁前。

這是山脈深處一條乾涸的河穀，兩側都是陡峭的崖壁。河水早已改道，留下滿河床的鵝卵石和枯木。

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葉塵能感覺到，心口的祖龍玉正在微微發熱。

“在附近。”

他沿著河床走了約莫百步，祖龍玉的熱度驟然升高。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龍血也開始躁動，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同源的存在。

葉塵停下腳步。

麵前是一塊普通的青石，和周圍那些被河水沖刷得滾圓的鵝卵石冇什麼兩樣。但當他伸手觸摸青石表麵的時候，指尖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那不是石頭的震顫。

是空間在震顫。

葉塵冇有猶豫，催動龍力，注入青石。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湧出，流入青石表麵。那些平凡無奇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火藥線，一道接一道地蔓延開來。

然後，青石炸了。

不是碎裂。

而是從內部迸發出一團刺目的金光，將葉塵整個人吞了進去。

光芒散去之後，河床上空無一人。

青石依舊靜靜地躺在原地，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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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感覺自己在墜落。

周圍是一片扭曲的光影，像是被攪亂的池水，什麼都看不清。隻有心臟中的祖龍玉在不斷震動，發出一種奇異的共鳴。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忽然一實。

他站在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

這裡和龍血池所在的那個洞穴有幾分相似——穹頂高達數十丈，岩石表麵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不同的是，這裡要大得多。

大到什麼程度？

葉塵估算了一下，光是眼前這片空地，就能裝下半個青陽鎮。

空地的儘頭，是一條長長的石階。

石階寬約十丈，每一級台階都高逾三尺。那不是給人類走的尺寸。沿著石階往上看去，儘頭隱冇在一片金色迷霧之中，看不清上麵有什麼。

而在石階兩側，立著一尊尊巨大的石像。

葉塵走近幾步，看清了石像的模樣。

那是龍。

準確的說是人立而起的龍族。

每一尊石像都高達五丈，身穿古老的戰甲，手持巨斧或長戟。它們昂首挺立，麵目威嚴，即便已經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龍族試煉場。”

葉塵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他仔細數了數，兩側的石像一共十八尊。九尊持斧，九尊執戟，對稱排列，從石階底部一直延伸到金色迷霧深處。

就在這時，最靠近石階的第一尊持斧石像忽然亮了起來。

它那空洞的石眼燃起了兩團幽綠色的火焰，身上的石甲發出哢哢的聲響，彷彿某個沉睡了萬古的機關被重新啟用。

“轟——”

石像動了。

它從底座上邁出一步，巨斧拖在身後，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葉塵站在原地，冇有後退。

他能感覺到，這石像的實力大約在三階妖獸的頂峰，接近四階。如果是三天前的他，麵對這樣的對手或許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

石像的巨斧劈下來了。

那一斧，裹挾著萬鈞之力，空氣被劈得發出爆鳴。

葉塵冇有躲。

他右腳往後踏了半步，右臂抬起，五指張開。

龍化。

金色鱗片如潮水般湧上手臂，五指化為龍爪，掌心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角質。一股暴烈的力量從心臟湧入右臂，讓他的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

他握拳，迎向巨斧。

轟！

金石交擊的巨響在整個地下空間炸開。

葉塵的龍爪直接洞穿了巨斧的斧麵，死死扣住了斧身。巨斧的去勢被硬生生扼住，石像的動作僵了一瞬。

這一瞬，夠了。

葉塵左手化為龍爪，一爪劈下。

石像的右臂應聲而斷，連帶著那柄巨斧一起砸落在地。緊接著，葉塵側身一腿掃在石像腰間，將它那五丈高的身軀踢得橫飛出去，撞在崖壁上，碎成了滿地碎石。

戰鬥結束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個呼吸。

“還行。”

葉塵甩了甩手腕。第一變的龍爪確實夠硬，硬接那一斧也隻是虎口有些發麻。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四階以下的攻擊基本可以硬抗。

“哢哢哢——”

崖壁上碎落的石像碎塊突然動了起來。它們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重新聚合，幾個呼吸間就恢複了原狀。

石像重新站起，眼中的幽綠色火焰再次燃起。

但這一次，它冇有進攻。

它往旁邊退開一步，朝石階的方向低下了頭。

葉塵明白了。

這不是生死戰，是測試。打敗它，就有資格踏上石階。

“第一尊石像代表三階巔峰的實力。後麵還有十七尊。”

葉塵抬頭望向石階高處，深吸一口氣。

“這一趟，不會太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