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龍帝 第2章

三哥。

這個稱呼傳入耳中，葉塵的心微微一顫。

葉家上下，如今還願意叫他一聲“三哥”的，隻有這個小丫頭了。

“靈兒，你受傷了？”

葉塵轉過頭，看向葉靈兒左臂的傷口。那一爪雖不致命，卻深可見骨，此刻還在滲血。

葉靈兒卻顧不得疼，瞪大了那雙清澈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三哥！你……你冇死？三個月前葉淩他們說你被妖獸吃了！我求了長老們好久，他們都不肯進山找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你怎麼……怎麼……”

她看向那頭還在瑟瑟發抖的黑風妖狼，腦子一片混亂。

二階妖獸，尋常開元境修士都難以匹敵。就算真武境強者來，也得費一番手腳。

而葉塵，那個被稱為“開元境都冇入的廢物”的三哥，居然一隻手就讓它趴下了？

“此事說來話長。”

葉塵簡單撕下衣角，給葉靈兒包紮傷口，動作熟練得彷彿做了千百遍。

他一邊包紮，一邊抬頭看向剩下幾人。

除了葉靈兒和兩個受傷的護衛，還有兩個葉家子弟。

其中一個，葉塵認得，叫葉明，是大長老一脈的旁支子弟。之前在家族裡，冇少跟著葉淩一起嘲諷他。

葉明此刻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葉塵。

震驚，不解，嫉妒，恐懼……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

“葉……葉塵？你冇死？”

葉明的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三個月前，葉淩親口說他被鐵背蒼狼拍死了。屍骨無存。

可現在，這傢夥不但活蹦亂跳，還……

葉明看向黑風妖狼。

葉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拍了拍狼頭：“這東西，你們怎麼招惹的？”

“……”

葉明啞口無言。

另一個葉家子弟葉鬆，此刻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們被一頭鐵背蒼狼追，一路往山脈深處逃，結果誤入了它的領地……”

葉塵微微皺眉。

鐵背蒼狼？

三個月前，他被葉淩害得差點死在一頭鐵背蒼狼爪下。

“葉淩呢？”葉塵問。

“淩哥他……”葉鬆吞吞吐吐，“他和我們走散了。”

葉靈兒小聲補充：“其實是葉淩讓我們分頭跑的，他帶著另外幾個人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葉塵笑了笑。

分頭跑？

分明是讓這些人當誘餌，自己先溜了。

這一套，葉淩玩得爐火純青。

“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葉塵問。

葉明硬著頭皮道：“此地不宜久留，剛纔的動靜肯定驚動了其他妖獸。葉塵，你既然活著，就隨我們一起殺出去。”

“殺出去？”

葉塵看了他一眼。

“這山脈深處，三階妖獸都不少見。你們幾個人，一個受傷，兩個護衛都殘了，怎麼殺？”

葉明臉色漲紅：“你什麼意思？你一個廢物——”

話說到一半，他猛然意識到不對。

廢物？

廢物能讓二階妖獸趴地上發抖？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葉靈兒咬著嘴唇，抓住葉塵的袖子：“三哥，你跟我們一起走吧。這裡太危險了。”

葉塵低頭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女，心頭一軟。

整個葉家，隻有靈兒和她爹葉天德一脈，還拿他們父子當人看。

“好。”

葉塵點點頭。

“你受傷了，我送你出去。”

“送我們出去？”

葉明冷笑一聲，終究還是冇忍住：“葉塵，你彆以為僥倖嚇住了一頭妖獸，就真當自己是高手了。我承認你有些古怪，但山脈深處危險重重，你一個人憑什麼說送我們？”

他話音剛落，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那吼聲如同驚雷，震得樹葉簌簌而落。

緊接著，地麵開始震顫。

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葉明臉色刷地白了。

葉鬆腿肚子直打顫。

兩個護衛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眼中滿是絕望。

隻有葉塵，麵色平靜地轉過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樹叢劇烈搖晃，一頭體型如小山的巨熊從密林中撞了出來。

它渾身覆蓋著黑色鬃毛，獠牙足有半尺長。胸口有一道白色的月牙形紋路，此刻正閃爍著幽光。

“三階妖獸……月魔熊！”

一個護衛尖叫出聲。

三階妖獸，那已經是真武境強者才能對抗的存在。他們這些人綁在一起，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月魔熊顯然被血腥味吸引而來。它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黑風妖狼，又看了一眼葉塵等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化作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葉明噗通一聲坐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然而就在這時，葉塵動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隻是一步。

那月魔熊的吼聲突然停滯了。

它巨大的熊眼中，倒映著這個瘦小人類的身影。

不。

熊眼中倒映的，不是葉塵。

而是一雙——

赤金色的豎瞳。

葉塵的眼睛，不知何時變得如同熔岩般熾熱。那瞳孔不再是人類的圓形，而是野獸般的豎瞳。

龍威。

雖然隻是初具雛形，但那是源自祖龍血脈的威壓。

對一切獸類，有絕對的壓製。

月魔熊渾身僵硬。

它能感覺到，麵前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散發出一種讓它靈魂戰栗的氣息。

那是血脈深處的恐懼。

彷彿遇到了天敵中的天敵。

葉塵又往前走了一步。

“吼嗚……”

月魔熊後退了一步。

巨大的熊眼中，滿是困惑與畏懼。

葉塵停下來，抬起手，往旁邊一指。

“滾。”

一個字。

月魔熊如蒙大赦，龐大的身軀調轉，轟隆隆地撞開樹木，逃也似的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月魔熊出現到逃走，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葉明癱在地上，張大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鬆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隻有葉靈兒，看著葉塵的背影，眼眶發酸。

“三哥……”

她不知道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曾經那個任人欺負的三哥，不一樣了。

完全不一樣了。

葉塵回過頭來，神色如常，彷彿剛纔隻是趕走了一條野狗。

“走吧。”

他扶起葉靈兒，朝山脈外圍走去。

身後，黑風妖狼小心翼翼地跟上，像一條忠犬。

葉塵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它一眼：“你也跟著？”

妖狼嗚嗚一聲，使勁搖尾巴。

“行吧。”

葉塵冇再理會，繼續往前走。

葉明和葉鬆麵麵相覷，最後咬咬牙，攙扶起護衛，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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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葉塵走在前方，沿途偶遇的妖獸無不退避三舍。

葉明看得心驚肉跳。

有幾次，他分明看到了潛伏在暗處的四階妖獸——那是靈台境強者都要謹慎應對的存在。

可那些妖獸，在看到葉塵的瞬間，無一例外地選擇了退縮。

它們眼中流露出的是……

恐懼。

絕對的、源自本能的恐懼。

“這傢夥……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明心中湧起無數念頭。

三個月前，葉塵還是一個連煉體境都冇完成的廢物。

三個月後，他居然能在妖獸山脈深處如履平地？

這中間，他得到了什麼機緣？

葉明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貪婪，嫉妒，忌憚。

這些東西，葉塵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

但他不在乎。

在這妖獸山脈中央甦醒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

上古鎮龍傳承，龍皇之體。

這方世界，終將有他一席之地。

現在要做的，隻是先回青陽鎮。

有些賬，該算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葉靈兒。

小姑娘失血不少，此刻臉色蒼白，卻強撐著冇有昏過去。

“靈兒，”葉塵輕聲道，“你和三叔最近還好嗎？”

葉靈兒眼眶一紅，哽咽道：“三叔還是老樣子，族裡斷了每月的丹藥供給，他的舊傷一直在惡化。三哥……你爹他，很想你。”

葉塵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聲音很輕。

“冇事。我回來了。”

“一切都會好的。”

葉靈兒看著他的側臉，莫名覺得安心。

彷彿隻要三哥在，就冇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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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一行人的視野豁然開朗。

層層密林退去，前方出現了熟悉的土路。

那是通往青陽鎮的方向。

葉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妖獸山脈。

三個月。

他在這裡死去，又在這裡重生。

下一次再來時，便是探那上古龍族試煉場之時。

“三哥！”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為首的是箇中年人，一身勁裝，神色焦急。

葉塵認得他。

葉天德，葉靈兒的父親。葉家為數不多的開元境高手之一，掌管家族在妖獸山脈邊緣的藥材生意。

“三叔。”葉塵點了點頭。

葉天德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葉塵。

“你還活著？好，好！”他眼眶微紅，拍了拍葉塵的肩膀，然後看到女兒手臂的傷，臉色一變，“靈兒？你受傷了？”

“爹，冇事，三哥幫我包紮了。”

葉天德這才注意到，葉靈兒傷口包紮得十分專業，手法老道。

他深深看了葉塵一眼，冇有多問。

“走，先回鎮上。你爹聽說你還活著，差點從床上翻下來。”

葉塵心頭一暖。

天快黑了，回鎮。

他翻身上了一匹馬，跟在隊伍後麵。

葉靈兒騎術不佳，和他共乘一騎，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遠處，青陽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而葉塵知道，這隻是開始。

青陽鎮，葉家。

有些人，該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