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結束後,新生們被帶到演武場西側的廣場上等候分班。
葉靈兒擠到葉塵身邊,興奮得臉頰通紅:“三哥!你太厲害了!凡境六階肉身!靈魂力卓越!你冇看到旁邊那些人看你那個表情——對了你怎麼靈根才下品?”
“人無完人。”葉塵隨口敷衍。
葉靈兒歪了歪腦袋,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冇有追問。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走了——一個穿著執事服的中年人正拿著一遝文書走到廣場前方。
“安靜!”
中年人舉起手中文書,聲音洪亮。
“本次通過測試的新生共計三百七十六人。按照測試成績,分入天、地、玄、黃四等班級。天字班最優,黃字班居末。分班結果如下——”
他開始念名字。
“天字班:蘇白、洛寒衣、林月華……”
唸到的人走到廣場左側站定。這些是靈根上品、肉身五階以上、靈魂力優秀的頂尖新生,個個神色倨傲,互相打量時眼神裡都帶著幾分較勁的意味。
“地字班:王岩、李慕白、周青……”
這批人數最多,占了新生總數的一半。大多數人鬆了一口氣,能被分入地字班已經不錯了。
“玄字班:趙鐵柱、孫小芸……”
葉靈兒緊張地攥著葉塵的袖子。當她的名字從執事口中念出時,小丫頭激動得跳了起來:“三哥!我在玄字班!”
“恭喜。”
葉塵笑了笑。
唸完玄字班的名單,執事手中的文書隻剩最後一頁。他掃了一眼剩餘的新生,語氣平淡地繼續念:“黃字班:葉塵。”
第一個就是葉塵。
後麵還有十幾個名字,但葉靈兒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瞪大眼睛:“黃字班?三哥你肉身六階、靈魂力卓越,怎麼才分到黃字班?”
葉塵倒不意外。
分班看的是綜合評定。他的靈根測試結果是“下品”,這在所有新生中排名墊底。肉身和靈魂力的分數再高,也拉不動靈根這塊最大的短板。
更何況,他故意壓低了靈根的表現。去一個不被關注的班級,更方便他低調行事。
“黃字班的人,去那邊。”執事指了指廣場最右側。
葉塵朝葉靈兒擺擺手,朝那個方向走去。
黃字班的區域隻站了稀稀拉拉十六個人。和天字班那邊意氣風發的場麵相比,這邊簡直是霜打的茄子——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要麼唉聲歎氣,要麼麵色陰沉。
葉塵找了一處空位站定,小雷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群新室友。
他環顧四周,注意到一個女孩。
她站在人群最邊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頭髮隻用一根麻繩隨意束在腦後。五官清秀,皮膚卻有些粗糙,顯然不是富貴人家出身。她低著頭,雙手絞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眼角是紅的。
但她在忍。
葉塵收回目光,冇有多管閒事。
這時候,四道身影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身月白長衫的中年文士,笑眯眯的樣子像個和氣生財的掌櫃。他走到天字班前方站定。
第二位是個身材魁梧的鐵塔大漢,虎目環眼,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迴響,像一尊行走的鐵塔。他走到地字班前方。
第三位是之前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鬚髮皆白,此刻依然半闔著眼,揹著手慢悠悠地晃到玄字班前麵。
最後一位。
白衣勝雪。
冷清雪。
她不緊不慢地朝黃字班的方向走來,裙襬微微曳地,卻冇有沾上半點塵埃。所過之處,旁邊班級的新生紛紛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當她停在黃字班前麵的時候,葉塵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我叫冷清雪。”
她的聲音和她的氣質如出一轍——清冷,平淡,不含任何多餘的情緒。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導師。”
黃字班的十六個新生麵麵相覷。有人偷偷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冰山美人的臉,然後迅速低下頭,心跳加速。
冷清雪的目光從十六張臉上逐一掃過,冇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超過一息。當她看到葉塵肩頭那隻探頭探腦的紫色小獸時,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
“黃字班是全院最差的班級。”
她的開場白毫不留情。
“你們的測試成績在全院墊底。靈根、肉身、靈魂力,至少有一項不合格。分到黃字班,意味著你們在天瀾學院的起點比彆人低了一大截。大多數黃字班的學員,在第一個學期就會被淘汰,捲鋪蓋滾回老家。”
十六個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但那是你們的事,不是我的事。”冷清雪淡淡地繼續,“我接這個班,是因為學院的安排。你們能不能留下,能不能變強,能不能活到畢業——跟我的關係不大。我該教的會教,該講的會講。你們不聽的,我不會多說一句。你們掉隊的,我不會多等一步。你們死在秘境裡的,我不會多看一眼。明白了嗎?”
一片死寂。
“我問明白了嗎?”冷清雪的聲音微微一沉。
“明白了!”十六個人異口同聲。
冷清雪微微點頭,轉身朝學院深處走去。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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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字班的宿舍在學院西北角。
比起天字班住的兩層獨棟小樓,黃字班的住所隻能用寒酸來形容——六間平房連成一排,每間三個人,床是木板鋪的,桌椅老舊得掉漆,唯一的好處是有獨立茅房。
“就這?”一個胖墩墩的學員提著包袱站在門口,臉都綠了,“我家下人住的都比這好。”
“那你回去住下人的房子唄。”旁邊一個瘦高個懟了一句。
胖子瞪了他一眼,又不敢真發火,氣哼哼地進屋占床位去了。
葉塵分到了第三間,同屋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那個懟人的瘦高個,叫陸川,來自北邊一座礦業小鎮;另一個是沉默寡言的少年,皮膚黝黑,手上有厚厚的繭子,一看就是常年乾活的人。他自我介紹時隻說了兩個字:“石岩。”
石岩和陸川都是肉身凡境三階、靈根下品、靈魂力勉強過線的水平。如果不是今年擴招,他們連黃字班都進不來。
葉塵把包袱放在靠窗的床位上,小雷自動從他肩上跳下來,在床上轉了兩圈,找到一個最暖和的位置蜷成一團。
“呦,葉塵,你這養的是什麼?”陸川湊過來看,“蜥蜴?還是壁虎?”
“紫電雷鷹。”葉塵說。
陸川愣了一瞬,然後捧腹大笑:“紫電雷鷹?哈哈哈兄弟你這張嘴比我還損!行行行,紫電雷鷹,我信了,我信了還不行?”
他拍著葉塵的肩膀,一副“你這人挺有意思”的表情。
石岩冇有說話,但他看了小雷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第一天就這麼平淡地過去了。
新生們被安排參加入學儀式、熟悉校園、領取院服和基礎功法。黃字班領到的功法是最低級的《煉氣訣》,這種功法在外麵花十塊下品靈石就能買到,和天字班領到的《天瀾吐納法》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黃字班的學員中有人憤憤不平,有人垂頭喪氣,也有人認命。
葉塵無所謂。
晚上回到宿舍,陸川抱著那本《煉氣訣》翻了幾頁就扔到了一邊,矇頭大睡。石岩倒是盤膝坐在床上,認認真真地按功法引導靈氣,可惜靈根太差,半天隻勉強運轉了一個周天。
葉塵閉目坐在床上,丹田中的龍力緩緩運轉。他不需要《煉氣訣》,也不需要任何低級的吐納功法。他有《龍噬訣》。
隻要他想,這座靈氣充沛的天瀾城中所有遊離的靈氣都會被他吸入體內。但他冇有這麼做,而是刻意壓製著吞噬的規模,隻吸收周圍數尺內的靈氣。這樣既能穩步增長修為,又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