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龍帝 第12章

天瀾城到了。

當這座西北三郡首府出現在視野儘頭時，隊伍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葉塵也不例外。

青陽鎮那道三丈高的石牆和眼前的巨城相比，簡直像是雞窩和宮殿的區彆。天瀾城的城牆高達三十丈，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壘成，每一塊石頭都有一人多高，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城牆向兩側綿延開去，一眼望不到頭。

城牆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箭塔，塔頂鑲嵌著拳頭大的靈光石，在晨光下依然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那是陣法節點，一旦全部啟用，整座城牆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防禦陣法，抵禦外來之敵。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趕著獸車的商販，有揹著兵器獨行的散修，也有身穿錦袍的世家子弟。城門兩側站著兩隊甲士，每一隊十二人，全都是開元境五重天以上的修為。

“開元境五重天守城門。”葉靈兒倒吸一口涼氣，“這在青陽鎮都能當長老了。”

韓鬆策馬走到前麵，朝天瀾城門口的守軍出示了一塊令牌。那守軍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天瀾”二字，立刻讓開道路，連隊伍都不用排。

穿過城門之後，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

青陽鎮最寬的街道也不過三丈，勉強夠兩輛馬車並行。而天瀾城的主乾道寬達三十丈，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和樓閣。有的店鋪高達五六層，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門口掛著各種招牌——丹藥閣、武器鋪、陣符坊、獸寵樓，應有儘有。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騎著高頭大馬的武者，有坐著轎子的貴人，也有三五成群、穿著各色服飾的學院弟子。葉靈兒看得眼花繚亂，幾次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葉塵的目光卻在打量另一件事——這座城裡的靈氣濃度。

在天瀾城外還冇什麼感覺，一進城，他體內的龍血就隱隱躁動起來，像是嗅到了什麼美味的東西。他暗暗催動《龍噬訣》感知了一下，驚訝地發現這座城地下竟然佈置了一座巨大的聚靈陣法。城中的靈氣濃度至少是外麵的三倍以上。

“難怪天瀾學院要設在這裡。”葉塵暗暗點頭，“光是在城裡修煉，速度就比外麵快三倍。”

韓鬆帶著一行人穿過大半個城區，最終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府邸前。

那府邸占地極廣，門楣上懸著一塊鎏金牌匾，上書四個大字——天瀾學院。

“這裡不是學院本部。”韓鬆翻身下馬，難得解釋了一句，“這是學院設在城中的彆院，專門負責新生接待和入門測試。你們今晚住在這裡，明天一早參加測試。測試通過，才能真正進入學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天測試的通不過，就自己收拾東西回青陽鎮。學院不養廢人。”

十二個年輕人麵麵相覷，眼中都多了一抹緊張。

唯有葉塵神色如常，肩上的小雷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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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葉塵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鼓聲吵醒。

那鼓聲像是巨獸的心跳，沉悶而有力，一聲接一聲地響了三通。葉塵翻身起床，小雷被嚇得滾到了床底下，探出一個腦袋瑟瑟發抖。

彆院裡的新生們已經被叫到了演武場上。

演武場正中央擺著三塊測靈石碑，比青陽鎮那塊更大更精緻。石碑通體呈玉白色，表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演武場北側的高台上坐了三個人。

左邊是箇中年文士，穿著月白色長衫，麵白無鬚，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神情慵懶，像是冇睡醒的樣子。中間是個老者，鬚髮皆白，一身青袍，閉目養神，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右邊坐著的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歲，一身雪白長裙，長髮如瀑，五官精緻得像是冰雕。她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周身卻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她目光平靜地望著演武場上嘰嘰喳喳的新生們，像是在看一堆待處理的貨物。

葉靈兒湊到葉塵耳邊，壓低聲音道：“三哥，那個女導師好漂亮……就是看起來好冷。”

葉塵冇有說話。

但他體內的龍血在那女子身上感應到了一股強橫的氣息。那氣息遠超韓鬆，比他感知過的任何一個強者都要深厚。

“真武境。”

葉塵在心裡默默判斷。

“不，可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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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一箇中年執事走上演武台，聲音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今天是天瀾學院本年度第一次入門測試。規矩很簡單——你們麵前的測靈石碑，會測試你們三項指標。第一，靈根品級。第二，肉身強度。第三，靈魂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數百名新生。

“靈根達到下品，肉身達到凡境三階，靈魂力達到標準線，方可入院。三項有一項不達標，淘汰。都聽明白冇有？”

全場鴉雀無聲。

韓鬆在青陽鎮說下品靈根就能合格，到了這裡又多出肉身和靈魂力兩關——顯然，青陽鎮那種小地方，天瀾學院根本冇指望能測出什麼好苗子來，走個過場而已。而在這天瀾城本部的測試台上，纔是真正的篩選。

葉塵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三塊測靈石碑，若有所思。

第一塊測靈根，他在青陽鎮見過。

第二塊測肉身，他猜測應該是將肉身力量注入石碑，碑上會顯現出相應的強度。

第三塊測靈魂力，這個他倒冇有見過。這個世界的靈魂力測試恐怕和他的預想不太一樣。

很快，測試開始了。

排在前麵的新生一個接一個上去，測完三項就走下來。大多數人靈根都在下品到中品之間，肉身在凡境三階到四階，靈魂力堪堪過線。偶爾有上品靈根的，就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葉靈兒排在了前頭。她上去的時候，葉塵注意到她的手都在抖。

第一塊石碑，青色光芒亮起——下品偏上。

第二塊石碑，葉靈兒鉚足勁打了一拳，碑上顯現出三道紋路——凡境三階。

第三塊石碑，她將額頭抵在碑麵上，閉目凝神。石碑亮起了柔和的白光——靈魂力過線。

“合格！”

葉靈兒如釋重負地跑下台，朝葉塵使勁揮手。

葉塵朝她點點頭，然後目光落在台上。

下一個測試者，是個熟人。

葉淩。

葉淩不知什麼時候混在了人群中，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靈劍。他看上去比在青陽鎮的時候精神了不少，眼神裡那股陰鷙卻絲毫未減。

他上台之後，刻意朝葉塵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塊石碑，葉淩將手按上去——藍色光芒亮起，那是中品水屬性靈根的光芒，比大多數新生都亮得多。

“中品靈根！”

台下一陣竊竊私語。

第二塊石碑，葉淩一拳轟出——碑上浮現四道紋路。凡境四階。

第三塊石碑，他額頭抵碑，白光刺目，遠超之前任何一個測試者。靈魂力優秀。

“中品靈根，凡境四階肉身，靈魂力優秀！”中年執事的聲音都高了半度，“你是哪個鎮來的？”

“青陽鎮，葉家，葉淩。”葉淩朗聲答道，聲音大得整個演武場都能聽見。

“不錯。下去吧。”

葉淩走下台時，特意從葉塵身邊經過，壓低聲音道：“我在學院裡等你，廢物。”

葉塵冇有理他。

“下一位，葉塵。”

葉塵走上演武台。

韓鬆坐在高台側麵，看見葉塵上台，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他想起青陽鎮那塊測靈石碑上的淡金色光芒，想起自己腰間靈劍的顫抖。

葉塵走到第一塊石碑前，將手按了上去。

他再次將九成九的龍力壓迴心臟，隻留一縷微弱的氣息透入石碑。

淡青色的光芒亮起，和上次一模一樣。

“下品靈根。”

中年執事麵無表情地報出結果。

緊接著是第二塊石碑。

葉塵深吸一口氣，握拳。他必須精準地控製力道——隻用純粹的肉身力量，不摻雜任何龍力。否則以他龍皇體的強度，這塊石碑恐怕會直接炸掉。

他控製自己隻用了兩成純肉身力量，一拳轟在石碑上。

碑麵劇烈震顫了一下。

然後，一道接一道的紋路亮起。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五道。六道。

六道紋路。

凡境六階肉身。

全場嘩然。

凡境六階是什麼概念？大多數開元境修士的肉身也不過凡境三四階，隻有少數專門煉體的修士才能達到六階以上。而葉塵，一個開元境一重天都冇達到的少年，居然有凡境六階的肉身？

“這……這怎麼可能？”中年執事瞪大了眼睛。

高台上，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看了葉塵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閉上了。

白裙女子也終於將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了葉塵身上。那雙冰冷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不一樣的神色。

“第三項，靈魂力。”中年執事定了定神，催促道。

葉塵走到第三塊石碑前，將額頭抵在碑麵上。

這一次，他冇辦法像壓製靈根那樣壓製靈魂力。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力是什麼水平。兩世為人，又經曆了龍血灌體，他的靈魂強度遠超常人。

碑麵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之強，讓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遮住了眼睛。就連高台上的三位考官，也不由得神情一凜。

中年執事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報出結果。

“靈根下品。肉身凡境六階。靈魂力——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