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原諒我的。” 蘇晚意對著空蕩的衣櫃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歎息。那些被她藏在心底的歉意與懺悔,如今看來都成了多餘的打擾。她曾以為隻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等到他回頭,可現在才明白,不愛就是不愛,錯過就是錯過,冇有那麼多破鏡重圓的童話。
她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份藏了很久的離婚協議 —— 那是江硯禮最初提出離婚時,她哭著撕碎又偷偷粘好的。此刻紙張邊緣的褶皺還清晰可見,像她這三年被揉皺的心。指尖撫過 “自願離婚” 四個字,墨跡早已乾涸,卻像烙鐵般燙著皮膚。她曾以為這協議永遠不會生效,現在卻清晰地意識到,這或許是唯一能給彼此解脫的方式。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落在寫議上,蘇晚意的指尖在簽名處徘徊許久,遲遲冇有落下筆尖。忽然想起剛結婚時,她踮腳給江硯禮係領帶,笑著說:“江先生,以後你的世界隻能有我哦。” 那時他雖冇迴應,嘴角卻難得帶了點笑意,她便記了三年,當了三年的真。
多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將筆重新放回筆筒,把離婚協議折成整齊的方塊,塞回抽屜最深處。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還冇準備好如何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也怕看到他如釋重負的眼神 —— 那會徹底碾碎她最後一點驕傲。可心裡那道名為 “放手” 的堤壩已經決堤,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願意離婚了。
她想,自己霸占了江硯禮三年,用一場強求的婚姻困住他,也困住自己,夠了。他本該有自己的人生,有值得他溫柔以待的人,而那個人不是她。
收拾行李箱時,她把常用的衣物一件件疊好,卻在看到那件他送的羊絨圍巾時停住了手。那是去年冬天他出差帶回來的禮物,也是他為數不多主動送她的東西。她曾圍著它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以為那是關係回暖的信號。此刻圍巾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雪鬆香,像他身上的味道,卻再也暖不了她的心。最終她還是把圍巾放進了箱底,像封存一段早已過期的期待。
她特意把婚紗照從床頭櫃取下,用軟布仔細擦去相框上的灰塵,然後放進衣櫃最上層的收納盒裡。照片上的自己笑得燦爛,依偎在江硯禮身邊,而他的眼神裡,此刻看來隻剩禮貌的疏離。她曾以為這張照片會掛到白頭,現在才懂,有些風景隻適合存在回憶裡。
淩晨三點,客廳的燈早就熄了。蘇晚意坐在床邊,行李箱靜靜立在牆角,裡麵隻裝了一半的衣物。她冇有勇氣留下簽好的協議,也冇有力氣立刻離開這個住了三年的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心臟,疼得她眼眶發酸。
她最後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門縫裡冇有光,想來江硯禮已經睡熟了。或許夢裡,他正陪著喬研研散步,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得讓人心酸。
“江硯禮,祝你…… 找到真心愛的人。” 蘇晚意對著空蕩的房間輕聲說,聲音哽嚥著,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冇有拉著行李箱離開,隻是躺回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亮。窗外的天色由黑轉灰,再慢慢泛起魚肚白,像她一點點沉澱下來的決心。這場她一個人主演的深情戲碼,終有一天要落幕,隻是現在,她還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好說出那句 “我們離婚吧”。心口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大概永遠都填不滿了,可至少,她能還給自己最後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