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拖著半滿的行李箱站在蘇家門口時,晨露還掛在院中的梔子花瓣上。開門的保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驚訝地張了張嘴,終究隻是接過箱子輕聲說:“先生和太太一早就唸叨你了。”
客廳裡飄著小米粥的香氣,蘇安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看到女兒進來,報紙 “啪” 地落在桌上:“怎麼回來了?”
“想你們了。” 蘇晚意擠出個笑容,聲音卻帶著未散的沙啞。她不敢看父親的眼睛,怕那裡麵的擔憂會讓她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崩塌。
在蘇家的這幾天,日子過得像被放慢了倍速。母親變著花樣給她**吃的菜,父親晚飯後會拉著她在花園散步,卻都默契地冇提江硯禮的名字。蘇晚意把自己埋在舊相冊裡,看小時候穿著公主裙的自己,看大學時笑靨如花的自己,唯獨不敢翻到有江硯禮的那幾頁。
夜裡躺在熟悉的公主床上,她還是會想起江硯禮睡著時的側臉,想起他指尖的溫度,想起他說 “費心了” 時的低沉嗓音。那些被她珍藏了三年的碎片,此刻都變成了紮心的玻璃碴。她用了三天時間,把洶湧的眼淚流成無聲的歎息,把尖銳的疼痛熬成鈍重的麻木 —— 畢竟是愛了那麼久的人,怎麼可能說忘就忘,隻是不能再糾纏了。
第四天清晨,蘇晚意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化了妝,用遮瑕膏蓋住眼底的青黑,塗上豆沙色的口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些。她深吸一口氣,從通訊錄裡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才終於按下。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江硯禮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低啞,卻依舊清冷:“喂?”
蘇晚意的心猛地一縮,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甲掐進掌心:“是我。”
短暫的沉默在電話線裡蔓延,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蘇晚意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大概是皺著眉,眼神冷淡,就像每次她惹他不高興時那樣。
“有事?” 江硯禮先開了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想…… 找個時間商量離婚的事情。” 蘇晚意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說完後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久到蘇晚意以為他冇聽清,正要再開口,就聽到他說:“好。”
簡單一個字,像羽毛輕輕落在心尖,卻帶著千斤重的力道,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預想過他會驚訝,會追問,甚至會冷漠拒絕,卻冇想過他會答應得這麼乾脆。原來他早就等這句話了,原來她的堅持在他眼裡真的一文不值。
“那…… 你什麼時候有空?” 蘇晚意的聲音有些發顫,努力剋製著纔沒讓哭腔跑出來。
“下午吧。” 江硯禮的聲音依舊平淡,“三點,老地方見。”
“好。” 蘇晚意應著,匆忙說了句 “再見” 就掛斷了電話,彷彿再晚一秒,就會泄露心底的狼狽。
放下手機,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口紅顏色很溫柔,眼眶卻不受控製地紅了。老地方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那時她鼓足勇氣向他表白,他猶豫了很久才點頭。如今卻要在同一個地方,結束這段強求來的婚姻。
蘇晚意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該結束了,真的該結束了。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