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研研道歉。” 江硯禮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初秋的寒風更冷,每個字都砸在蘇晚意心上。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藉著疼痛才勉強穩住聲音。目光掠過喬研研怯生生的眼神,最終落在江硯禮緊繃的下頜線上,那裡曾是她最愛描摹的輪廓,如今卻隻剩冰冷的決絕。
“對不起。” 三個字輕得像歎息,卻耗儘了她全身的力氣。蘇晚意緩緩彎腰,腰背彎下的弧度裡藏著無儘的屈辱,就在額頭快要觸到地麵時,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在青石板上洇出細小的濕痕。
這滴淚像燙在江硯禮心上的火星,他指尖猛地收緊,卻很快壓下眼底的波動,依舊維持著冰冷的姿態。
“沒關係。” 喬研研輕聲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剛出院的虛弱,“蘇小姐應該也是太擔心江總了。”
這樣善解人意的話,落在蘇晚意耳裡卻更像諷刺。她挺直脊背時,視線不經意掃過江硯禮的手 —— 他正虛虛護在喬研研腰後,指尖微屈,是怕她站不穩的姿態。這個動作他從未對自己做過。
“風大了,我送你回去。” 江硯禮轉頭對喬研研說話時,語氣瞬間軟了下來,連眉眼間的冰霜都融化了幾分,“醫生說你不能受涼。”
他自然地扶著喬研研轉身,自始至終冇再看蘇晚意一眼,彷彿她隻是路邊無關緊要的石子。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江硯禮偶爾側頭聽喬研研說話,陽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是蘇晚意從未見過的溫柔模樣。
蘇晚意僵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喉嚨裡像是堵著滾燙的沙礫,疼得發不出聲音。她知道喬研研是救命恩人,江硯禮該感激,可這種超出尋常的關懷,這種下意識的維護,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從不屬於自己。那些她夢寐以求的眼神、語氣、小動作,如今都給了另一個女人。這場她用謊言開始、用真心維繫的婚姻,終究成了一場笑話。
秋風捲起落葉,打著旋兒掠過腳踝,帶來刺骨的寒意。蘇晚意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壓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溢位喉嚨,混著風聲消散在空曠的醫院花園裡。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連最後一點尊嚴都冇能留住。
不遠處的長椅上,江硯禮似有若無地回頭望了一眼,隻看到那個蜷縮的身影越來越小。他收回目光,指尖卻在扶著喬研研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心軟。隻有這樣,她才能徹底死心,他們才能徹底結束。
可心臟某個角落傳來的鈍痛,卻在無聲地告訴他,這場精心策劃的戲碼,傷的從來都不隻是她一個人。
蘇晚意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映著她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掏出鑰匙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纔想起這裡曾是她和江硯禮的家,如今卻隻剩她一個人回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瞬間,她忽然看到客廳窗戶透出暖黃的燈光。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 是江硯禮回來了嗎?他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 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