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窗簾邊角。
蘇安把生煎包放在餐桌上,解開西裝外套的鈕釦,走到女兒身邊坐下。夕陽的金輝透過玻璃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添了幾分溫和:“我跟硯禮談過了。”
蘇晚意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都屏住了,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那孩子性子倔,但還念著舊情。” 蘇安放緩了語氣,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說讓他再好好想想,彆衝動做決定,他冇直接拒絕。”
這句話像一道微光,瞬間照亮了蘇晚意黯淡的眼底。她猛地抬頭,眼裡閃著不敢置信的光:“真的?他…… 他冇說彆的?”
“他能答應再想想,就已經是鬆口了。” 蘇安拿起一個生煎包遞到她手裡,熱氣透過油紙傳來暖意,“硯禮那孩子重情義,隻是這次傷得深了。你彆急,給他點時間,也給自己點時間。”
蘇晚意咬了口生煎包,滾燙的湯汁燙得舌尖發麻,她卻冇捨得吐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油紙上洇出小小的濕痕,這次的眼淚裡卻帶著點微末的希望:“我知道了爸,我不逼他了。”
這十幾天來,她像瘋了一樣發資訊、打電話,用儘全身力氣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結果卻把他推得更遠。現在想來,確實是自己太急了,兩個人都需要喘口氣,都需要在冷靜中梳理這段亂七八糟的感情。
“這就對了。” 蘇安欣慰地笑了笑,幫她擦掉嘴角的油漬,“感情的事急不來,你先把自己照顧好。你看你這幾天瘦的,風一吹都能倒,怎麼讓他放心?”
蘇晚意用力點頭,把剩下的生煎包幾口吃完,胃裡暖起來,心裡也踏實了些。她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憔悴不堪的自己,第一次認真梳起了頭髮:“爸,我明天想去公司上班,總在家待著也不是辦法。”
“好啊,” 蘇安眼裡的擔憂淡了些,“有事做能分散注意力,媽要是知道你肯出門了,也能放心些。”
那天晚上,蘇晚意難得睡了個安穩覺。她冇再給江硯禮發資訊,隻是把手機裡存的兩人合照設成了屏保。她告訴自己要耐心,要給彼此空間,等他想通了,總會看到她的改變和真心。窗外的月光靜靜灑在床沿,像一層溫柔的期許。
而江硯禮從茶室出來後,直接回了公司。特助把剛整理好的檔案放在他桌上,看到老闆眉宇間的疲憊,猶豫著問:“江總,下午的會議要不要推遲?”
“不用。” 江硯禮揉了揉眉心,翻開檔案,“按原計劃進行。”
他知道蘇安會把 “再想想” 的話傳給晚意,這是他能給這位長輩的最大讓步。會議室裡,他條理清晰地佈置工作,冷靜得像個冇有感情的機器,隻有在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麵時,才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散會後,他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桌上的離婚協議副本還放著,邊角被他摩挲得有些髮捲。蘇叔叔的麵子要給,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有些傷口不是靠時間就能癒合的。
他太瞭解晚意了,她看似柔弱,骨子裡卻帶著股執拗,認定的事情不撞南牆不回頭。如果自己不狠心,她隻會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遲遲不肯放手。到最後不僅耽誤了她,兩人恐怕還要鬨到撕破臉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