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您喝茶。” 江硯禮抬手給蘇安續上茶,熱水注入茶杯的聲響在安靜的茶館裡格外清晰,“這事…… 是我們夫妻間的問題。”
“夫妻間哪有過不去的坎?” 蘇安放下茶杯,語氣懇切起來,“當年你父親創業,我二話不說把廠房抵押了給他湊錢;你剛接手公司那年遇著危機,晚意跑前跑後幫你打點關係,這些你都忘了?”
舊時光的碎片隨著蘇安的話語浮現在眼前。江硯禮望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想起少年時在蘇家蹭飯的日子,想起蘇安拍著他肩膀說 “以後晚意就交給你照顧” 的鄭重。這些情誼像老茶的回甘,在舌尖縈繞,帶著沉甸甸的暖意。
“我冇忘。” 江硯禮的聲音低沉了些,指尖的力度不自覺加重,“但這次的事…… 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蘇安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帶著長輩的銳利,“人年輕的時候誰冇犯過錯?晚意是用錯了方法,但她對你的依賴不是假的。上週她回家哭了整夜,說怕你真的不要她了,那孩子長這麼大,還從冇那麼卑微過。”
江硯禮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的溫熱透過指尖傳來,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涼。他能想象蘇晚意哭泣的模樣,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紅腫著,鼻尖泛著紅,像被雨淋濕的小鹿。可那又怎樣?信任碎了就是碎了,就像這茶杯,一旦裂開,再怎麼小心捧著,也終究會漏光所有的暖意。
“叔,我知道您的意思。” 江硯禮抬眼看向蘇安,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隱忍,“您讓我再想想,行嗎?”
蘇安看著他眼底的情緒,終究是鬆了口氣。他知道江硯禮重情義,隻要還願意 “想想”,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好,你慢慢想。” 他拍了拍江硯禮的手背,語氣緩和下來,“但硯禮啊,夫妻走到一起不容易,晚意是有缺點,可她的心是熱的,彆等真的錯過了才後悔。”
送走蘇安時,茶館外的風更緊了,卷著銀杏葉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江硯禮站在門口,看著蘇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蘇晚意昨晚發來的訊息:“硯禮,我在老地方等你,等你到天亮。” 下麵附著一張照片,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亮著暖黃的燈,桌上放著她常喝的焦糖瑪奇朵。
江硯禮的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很久,終究還是按滅了螢幕。他對蘇安說 “再想想”,不過是出於對長輩的尊重,是念在那些無法割捨的舊情。可心裡的答案從未變過 —— 這婚,他一定要離。
有些傷口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癒合。蘇晚意用欺騙築起的溫柔堡壘,終究在真相揭開的那一刻轟然倒塌,而他耗儘心力搭建的未來藍圖,也早已在這場騙局裡碎成了齏粉。
秋風捲起地上的銀杏葉,打著旋兒掠過他的腳踝,帶著深秋的涼意。江硯禮緊了緊西裝外套,轉身走向停車場。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像那些被辜負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傍晚,蘇安從公司回來時,手裡提著一份剛出鍋的生煎包。蘇晚意正坐在飄窗上發呆,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邊掛著道模糊的彩虹,她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聽到開門聲,她纔像驚醒般回過頭,眼底的紅血絲比昨天更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