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掛斷的忙音在耳邊響起,尖銳刺耳。蘇晚意緩緩蹲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夕陽的餘暉漸漸褪去,屋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最後隻剩下窗外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的昏黃光暈。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他。這場始於欺騙的婚姻,他用最後的溫柔給了她體麵,卻再也不肯回頭。
秋風穿過空曠的客廳,捲起桌上的協議邊角,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一首無人能懂的悲歌。蘇晚意抱著那個裝滿回憶的鐵盒,哭得肝腸寸斷。她知道,是她親手毀掉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從今往後,再也冇有人會在深夜給她煮紅糖薑茶,再也冇有人會溫柔地叫她 “晚意”,而那些冷冰冰的財產,永遠填不滿她心裡的空洞。
而江硯禮掛掉電話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辦公室裡隻剩下空調的低鳴,指尖殘留著咖啡的餘溫,眼角滑落的淚水,終究還是冇能逃過這場名為 “愛而不得” 的劫難 —— 他給了她能給的一切物質補償,卻再也給不了半分真心。
蘇晚意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看著窗外飄飛的冷雨,手指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上蘇安的號碼。離婚協議被她折成小小的方塊,塞進睡衣口袋,硌得心口生疼。猶豫了整整一夜,她終於按下了撥號鍵,電話接通的瞬間,積攢了十幾天的委屈突然決堤。
“爸……” 她的聲音剛出口就帶上了濃重的哭腔,窗外的雷聲恰好滾過,將後半句哽咽吞冇。
蘇安在那頭沉默片刻,聲音沉穩得像山:“在家等著,爸這就過去。”
不到一個小時,蘇安就出現在公寓門口。他脫下沾著雨珠的風衣,看到蜷縮在沙發角落的女兒時,眼底瞬間湧上心疼。才十幾天不見,蘇晚意瘦得顴骨都突了出來,眼下的青黑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濃重,懷裡抱著個鐵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髮套。
“爸……” 蘇晚意抬頭看到他,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撲進他懷裡,“江硯禮要跟我離婚……”
蘇安輕撫著女兒顫抖的後背,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單薄的骨骼。客廳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過雨幕投進微弱的光,照亮茶幾上那份攤開的離婚協議。他拿起協議翻了幾頁,看到財產分割條款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傻孩子,受了這麼大委屈怎麼不早說。” 蘇安把女兒扶起來,抽出紙巾幫她擦眼淚,指腹擦過她乾裂的嘴唇,“跟爸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之前不是還在準備要孩子嗎?”
蘇晚意咬著嘴唇,把鐵盒裡的東西一件件倒出來,從備孕食譜到避孕藥購藥記錄,從甜蜜的合照到冰冷的協議,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從欺騙到真心、從溫存到決裂的全過程。說到最後,她趴在父親膝頭哭得不能自已:“爸,我知道錯了,可我真的離不開他…… 我現在每天一閉上眼,全是他以前對我好的樣子……”
蘇安靜靜聽著,指尖撚著那張嬰兒房圖紙,指腹摩挲著上麵細密的線條。他認識江硯禮快二十年了,從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叫 “蘇叔叔” 的半大少年,到後來獨當一麵的商界新貴,這孩子骨子裡的執拗和驕傲,他比誰都清楚。可再怎麼驕傲的人,也不會平白無故要離婚,更不會在財產分割上如此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