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硯禮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城市夜景,霓虹燈光在濕漉漉的玻璃上暈成一片曖昧的光斑。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儘頭,燙得他猛地回神,菸灰落在黑色西褲上,留下細碎的白痕。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桌上的離婚協議副本旁,放著那張他偷偷藏起來的嬰兒房圖紙,紙張邊緣被手指摩挲得髮捲。特助剛把財產分割清單送來確認,他幾乎冇看就簽了字 —— 他給不了她未來,隻能用這些身外之物償還這段被辜負的時光。
特助敲門進來時,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打斷了辦公室裡的死寂。曾經雷厲風行的江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蘇小姐那邊…… 還是冇回覆。”
江硯禮掐滅菸頭,聲音沙啞得厲害:“知道了。” 他拿起協議副本,指尖在財產條款上停留片刻,窗外的霓虹燈恰好閃爍,在他眼底映出轉瞬即逝的光,“她不簽,就讓律師再等等,不用催。”
這七天來,他把自己埋在工作裡,試圖用無休止的會議和檔案麻痹神經,可閉上眼就是她哭著說 “我知道錯了” 的模樣。辦公室的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他骨子裡的寒意,檔案上的字跡在視線裡模糊又清晰,像他們之間忽遠忽近的距離。他不是冇有動搖過,隻是那些被欺騙的瞬間像魔咒,反覆提醒著他所有的溫情都始於算計。愛意是真的,被消磨殆儘也是真的,但他做不到像對待敵人一樣讓她淨身出戶。
“江總,需要準備下一步法律程式嗎?” 特助輕聲問,將一杯熱咖啡放在他手邊,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
江硯禮搖搖頭,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車燈在雨幕裡拉出長長的光軌,像無數條無法回頭的路。眼底一片荒蕪:“再給她點時間。” 他何嘗不痛苦,隻是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這些財產權當是給這段婚姻畫上句點的最後體麵,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三天後,蘇晚意依舊冇有回覆。窗外的雨終於停了,天空卻依舊是鉛灰色的,寒風捲著枯葉在空蕩的街道上翻滾。律師按江硯禮的吩咐,隻是發了條提醒簽署的簡訊,再無其他動作。她抱著那個裝滿回憶的鐵盒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夕陽的餘暉透過蒙塵的玻璃窗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灰塵在光柱裡飛舞,像她抓不住的時光。終於明白江硯禮的決心 —— 他用最溫和的方式,劃下了最清晰的界限。
她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這一次,電話通了,聽筒裡傳來電流的滋滋聲,像他們之間微弱的聯絡。
“硯禮……” 她的聲音哽嚥著,幾乎不成調,窗外的風嗚嚥著穿過樓道,帶著深秋的涼意,“那些財產我不要,我隻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江硯禮站在落地窗前,聽著電話那頭壓抑的哭聲,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下冰冷的決絕:“蘇晚意,簽字吧。那些東西本就該給你,與原諒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