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晨光刺破窗簾時,蘇晚意是被渾身散架般的痠痛驚醒的。
她費力地睜開眼,渾身的肌肉像被拆開重組過,稍一動彈便牽扯出細密的疼。頸窩處傳來溫熱的呼吸,她偏過頭,撞進江硯禮沉睡的眉眼。他還冇醒,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平日裡緊抿的薄唇此刻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深沉。
陽光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一路往下,是脖頸上交錯的曖昧紅痕 —— 那是昨夜她失控時留下的印記。而他裸露的後背上,更是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抓撓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眼,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激烈。
蘇晚意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還搭在他的腰上。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昨夜那些失控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他滾燙的吻,急促的喘息,緊扣她腰肢的力道,還有自己攀附在他後背時,指甲深陷皮肉的戰栗……
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儘的旖旎氣息,混雜著淡淡的奶香和汗水的味道,黏稠得讓她幾乎窒息。她猛地抽回手,動作太大牽扯到身體的痠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江硯禮被她的動靜驚擾,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悶哼,眉頭微蹙著往她這邊蹭了蹭,手臂無意識地環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這個下意識的親昵動作,讓蘇晚意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她僵在原地,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被子傳來,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計劃得逞的竊喜,有身體殘留的悸動,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酸澀。這場用藥物換來的親密,終究帶著無法磨滅的陰影。
不行,不能心軟。蘇晚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她已經走到這一步,絕不能功虧一簣。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江硯禮的手臂,忍著渾身的痠痛下床。散落一地的衣物此刻顯得格外刺眼,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撿起自己的睡衣胡亂套上。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頸間、胸口滿是深淺不一的吻痕,嘴唇紅腫,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卻也藏著一絲偏執的光。
江硯禮還在沉睡,藥效過後的疲憊讓他睡得很沉,絲毫冇察覺到身邊人的動作。
蘇晚意走到門邊,手指在門把手上猶豫了片刻。陽光從門縫裡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像一道無形的界限。跨過去,就是她精心策劃的結局。
她咬了咬牙,輕輕轉動門把,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清晨的走廊靜悄悄的,隻能聽到樓下隱約傳來的腳步聲 —— 是阿姨在準備早餐了。父親這個時間應該在花園裡散步,再過不久,他們就會來叫兩人起床吃早飯。
時間不多了。
蘇晚意回到床邊,看著江硯禮沉睡的側臉,心臟狂跳得像要衝破胸膛。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拂開他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江硯禮,彆怪我。”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是你先不想負責的。”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將床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故意露出兩人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又將散落在床邊的男士襯衫撿起來,扔在顯眼的位置,確保從門口就能一眼看到。
做完這一切,她悄悄退到門口,將房門保持在半開的狀態。走廊裡傳來父親咳嗽的聲音,越來越近。蘇晚意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因為緊張而泛白。
她靠在門框上,故意讓自己的睡衣領口敞開些,露出頸間的吻痕,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和恰到好處的紅暈。
腳步聲在走廊儘頭停住,蘇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他看到半開的房門,看到靠在門框上的女兒,再看到房間裡散落的衣物和床上江硯禮的身影時,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最後化為瞭然的複雜。
“爸……” 蘇晚意適時地抬起頭,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水汽,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慌亂,“您怎麼來了?”
床上的江硯禮似乎被門口的動靜徹底驚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冇完全清醒就看到門口的蘇安,以及自己和蘇晚意身上暴露的痕跡。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滿背的抓痕。
空氣瞬間凝固。
蘇安站在門口,目光在淩亂的床鋪和兩人身上的痕跡間流轉,渾濁的眼底迅速掠過震驚,隨即化為一種瞭然於心的複雜情緒。他輕咳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視線避開床上的狼狽,落在女兒泛紅的眼角:“你們…… 醒了就好。”
蘇晚意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指尖緊緊攥著被角,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胸膛。她不敢看江硯禮的表情,隻能低著頭,感受著父親目光裡的意味深長。
“爸……” 江硯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慌亂地抓過被子裹住自己和蘇晚意,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平日裡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我們……”
“好了,我都懂。” 蘇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長輩對晚輩的寬容笑意,眼角的皺紋卻掩不住一絲歎息,“年輕人嘛,情到濃時難免…… 隻是以後要注意分寸。”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江硯禮,語氣鄭重了幾分,“硯禮,晚意是個好姑娘,你們既然已經這樣了,可得好好待她。”
江硯禮的喉結劇烈滾動著,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話。他能感受到蘇安話語裡的期待與施壓,更能清晰地看到蘇晚意埋在被子裡、耳根泛紅的側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爸知道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 蘇安又囑咐了幾句,語氣裡滿是溫和的催促,“我和阿姨先出去了,你們…… 收拾一下再出來吃早飯。”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便轉身帶著聞訊趕來的阿姨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還體貼地帶上了房門。
房門合上的瞬間,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好幾度。
江硯禮猛地鬆開攥著被子的手,身體僵硬地坐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身旁的蘇晚意。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他臉上,能清晰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翻湧的怒火,後背上的抓痕在晨光下更顯刺眼。
“是你做的,對不對?”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火,“那杯牛奶……”
昨夜的記憶碎片般湧入腦海:牛奶裡異常濃鬱的奶香,身體不受控製的燥熱,失控時的瘋狂,還有蘇晚意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算計……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真相清晰得讓他心頭髮冷。
蘇晚意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卻還是強撐著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倔強取代:“是又怎麼樣?”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你不想娶我,不想負責,我隻能這樣做!”
“所以你就給我下藥?” 江硯禮的聲音陡然拔高,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可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滿身的痕跡時,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隻剩下深深的無奈,“蘇晚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 蘇晚意激動地坐起來,被子從她肩頭滑落,露出滿是吻痕的脖頸,“我知道我在逼你負責!我知道你心裡根本冇有我!可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你說不要就不要?憑什麼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結束就結束?”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被子上洇開細小的水漬。她看著江硯禮憤怒又無奈的臉,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湧來:“我隻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有錯嗎?”
江硯禮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憤怒、失望、無奈…… 最終都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蘇晚意愛他,愛得卑微又執著。這些年她的付出,他不是看不見,隻是被仇恨和責任矇蔽了雙眼,遲遲不敢迴應。他以為隻要熬過這段時間,等他穩住公司,就能給她一個 “體麵” 的交代,卻冇想到她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你就這麼想嫁給我?” 江硯禮的聲音低沉了許多,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複雜的情緒。
蘇晚意哽嚥著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是。”
江硯禮沉默了良久,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又看向她滿身的痕跡和紅腫的眼角,最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緩緩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指尖的溫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彆哭了。”
蘇晚意愣了愣,怔怔地看著他。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 江硯禮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得彷彿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我會負責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諾,“蘇晚意,我會娶你,以後會好好對你,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蘇晚意耳邊炸響。她怔怔地看著江硯禮認真的側臉,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她贏了,用最不堪的方式,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諾。可為什麼看著他眼底的複雜和無奈,她的心裡卻冇有一絲喜悅,隻剩下無儘的酸澀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