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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在米蘭的第一年，我過得有些狼狽。
我以為離開沈祈以後，所有事情都會變好。
可現實冇有那麼溫柔。
語言不夠熟練，作品風格不被認可，投出去的設計稿一次次被退回。
最窮的時候，我銀行卡裡隻剩下二十七歐。
我在便利店買了打折麪包，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一邊啃一邊改圖。
窗外下著雨。
我突然想起以前在京市，沈祈總說。
“音音，你不用那麼辛苦，喜歡什麼我都買給你。”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愛。
後來才明白，那更像一隻華麗的籠子。
他願意給我鑽石，給我房子，給我沈太太的位置。
但他不願意給我尊重和選擇權。
我把最後一口麪包嚥下去，繼續改圖。
淩晨三點，顧淮推門進來。
他剛從羅馬出差回來，西裝外套上還帶著寒氣。
看見我趴在桌上畫圖，他皺了皺眉。
“又冇吃晚飯？”
我冇抬頭。
“吃了。”
他掃了一眼垃圾桶裡的麪包包裝，冇拆穿我。
半小時後，他端來一碗熱湯麪。
麪條煮得不算好，雞蛋邊緣還有點焦。
他把筷子遞給我。
“先吃。稿子不會跑。”
我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忽然想哭。
我終於明白，真正的照顧，不需要我用忍耐去換。
顧淮從來不逼我依賴他。
他隻是站在我夠得著的地方。
我累了，他遞一杯水。
我摔了，他扶我一把。
我想往前走，他就陪我一起走。
第二年，我的“潮汐係列”第一次入圍歐洲青年設計展。
展出前一天，主辦方臨時撤掉了我的展位。
理由很簡單。
有資本方不喜歡我的作品。
我站在空蕩蕩的展廳裡，看著自己的作品被工作人員一件件搬走。
顧淮趕到時，我正蹲在角落裡整理被壓皺的設計圖。
他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隻問我。
“還想展嗎？”
我抬頭看他。
“想。”
他點頭。
“那就換個地方。”
場地合同遞到我麵前時，顧淮冇有替我簽字。
隻把筆放在桌上，說，決定權在你。
那一晚，他陪我聯絡場地，重新布展，通宵改燈光和動線。
第二天，我的個人小展在一間廢棄倉庫裡開幕。
展廳很空，燈光落在我的作品上，邊角的陰影都看得清楚。
我站在台上，手心全是汗，還是把致辭說完了。
可就是那場小展，讓我遇到了後來最重要的伯樂。
一年後，“潮汐係列”拿下歐洲青年設計金獎。
領獎那天，聚光燈落在我身上。
台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麥克風前，用流利的意大利語致辭。
“感謝所有曾經否定我的人，是你們讓我知道，離開錯誤的選擇以後，我依然可以被看見。”
說完，我看向台下的顧淮。
他坐在第一排，眼裡溫柔。
那一刻，我知道。
我不是誰的附屬品。
我是清音。
下台後，顧淮遞給我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極其自然地替我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恭喜，我的未婚妻。”
我低頭看著手上那枚素雅的訂婚戒指，笑著應了一聲。
“謝謝，我的未婚夫。”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閃光燈忽然亮成一片。
作為本屆大賽最大的亞洲投資方代表，沈祈走了進來。
三年不見，他瘦了很多。
曾經意氣風發的沈氏總裁，如今臉色蒼白，眼底佈滿血絲。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人群儘頭。
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我手上的訂婚戒指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隔著人群看著他。
心裡很平靜。
像看見一本早就合上的舊書。
書頁泛黃，字跡模糊。
再也翻不起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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