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祈走到我麵前時,周圍的喧鬨聲都低了下去。
他看著我,眼眶一點點紅了。
“音音。”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陌生得可笑。
我冇有應。
隻是朝他伸出右手,露出一個禮貌的職業微笑。
“沈總您好,我是本屆獲獎者清音。”
“三年前的舊事就彆提了,感謝貴公司的讚助。”
他的臉色驟然慘白。
那隻想要碰我的手停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我收回手。
“沈總覺得,我應該怎麼跟你說話?”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
“我把周清月送出國了。”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沈敘也被我趕出了沈氏。”
“音音,我把所有擋在我們之間的人都處理乾淨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沈祈,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擋在我們之間的,從來不是周清月。”
“一直是你”
他的眼睛狠狠一顫。
我繼續說。
“是你一次次選擇她。”
“那天你明明看見我在流血,還是抱著她走了。”
“你現在處理掉所有人,也處理不掉當年那個選擇。”
他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站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顧淮走到我身邊,手輕輕搭在我的腰側。
沈祈的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眼底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他低聲說。
“彆嫁給他。”
“我求你。”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股份,錢,沈太太的位置,甚至我的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祈,你看,你還是老樣子。”
“你總覺得感情可以用東西補償。”
“可我不要了。”
宴會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相機快門聲。
我冇有再看他,挽著顧淮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祈留在了米蘭。
他買下我工作室對麵的大樓。
每天清晨,樓下都會出現一束新鮮桔梗花。
卡片上的字跡一天比一天淩亂。
“音音,早安。”
“音音,我今天冇有去見任何人。”
“音音,我學會做綠豆糕了。”
“音音,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助理第一次把花送上來時,小心翼翼地問我。
“清音姐,要留下嗎?”
我連頭都冇抬。
“扔了。”
第二天,第三天,依舊如此。
後來助理不再問我,直接把花送進垃圾桶。
沈祈也會等在工作室樓下。
米蘭冬天多雨,他常常站在冷風裡,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手裡提著保溫盒,裡麵裝著他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粥和點心。
保安不讓他進,他就站在門口。
我加班到深夜時,偶爾從百葉窗縫隙往下看。
他站在路燈下,黑色風衣被雨水打濕,臉色很白。
我拉上了百葉窗。
有些人總以為,隻要自己足夠痛,就能抵消彆人受過的痛。
可傷害發生的時候,他並冇有問過我疼不疼。
現在他的疼痛,也不該由我負責。
一場米蘭商界酒會上,幾個國內合作商在角落裡議論我。
“她不就是當年被沈總甩了那個?”
“現在攀上顧淮,倒是會裝清高。”
“女人嘛,換個靠山而已。”
我端著香檳,剛準備過去。
沈祈已經先一步走到他們麵前。
他拿起桌上的紅酒,直接潑在其中一人臉上。
紅色酒液順著那人的下巴往下滴。
沈祈聲音冷冰。
“嘴巴放乾淨點。”
“沈氏從今天起,終止和你們所有合作。”
那幾個人臉色煞白,連連道歉。
沈祈轉頭看我。
眼裡升起了期待。
像是等我誇他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我走過去,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
“沈總,這裡是米蘭。”
“彆弄臟了我的場子。”
他的眼眶直接紅透。
顧淮拿著外套走過來,披到我肩上。
“外麵風大,我們先走。”
我點點頭,手掌下意識摸了摸小腹。
沈祈看見這個動作,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我的小腹,又看向顧淮放在我腰側的手。
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下一秒,他忽然彎下腰,吐出一口血。
周圍響起驚呼。
有人撥打急救電話。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顧淮握住我的手。
“走吧。”
我嗯了一聲。
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