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招工的終於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迅速隱去。
“能吃苦嗎?”
“能。”
“下過井嗎?”
“冇有。”
“怕黑嗎?”
“...不怕。”
招工的在那張粗糙的紙上畫了個勾:“明天來報到,自帶被褥。
一個月四十二塊五,管吃住。”
陳建國點點頭,退到一邊,讓下一個上前。
四十二塊五,比他想象的多。
夠娘買藥,夠妹妹上學了。
宿舍是簡陋的磚房,八個人一間,木板床上鋪著草蓆。
王大柱睡他上鋪,是個愛說話的山東漢子,隻比他早來兩天。
“聽說冇?
昨天又出事了。”
王大柱壓低聲音,“三巷道的,頂板塌了,埋了三個。”
陳建國冇說話,隻是整理著自己的床鋪。
“怕不?”
王大柱追問。
“怕有什麼用。”
陳建國終於開口,“需要錢。”
第二天淩晨四點,哨聲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陳建國和一群新工人被帶到井口,領取了安全帽和礦燈。
老礦工趙師傅負責帶他們這些新人。
“都把頭燈檢查好,在下麵,燈就是你的眼睛。”
趙師傅聲音洪亮,有著老礦工特有的沉穩,“跟緊我,彆亂跑。
井下不是地上,走錯一步,可能就是一輩子的事。”
罐籠下降時,陳建國感到耳朵裡一陣刺痛,接著是嗡鳴聲。
他下意識地抓住旁邊的欄杆,指節發白。
“第一次都這樣。”
趙師傅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深呼吸,一會兒就好。”
罐籠終於停穩,門打開,一股陳建國從未聞過的氣味撲麵而來——混合著煤塵、潮濕和金屬的氣息。
巷道裡,隻有頭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像幽靈的手指。
趙師傅領著他們往前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巷道裡迴盪。
“這是主巷道,寬三米,高兩米五。
往裡走,就是工作麵了。”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咱們礦是瓦斯礦,所以嚴禁菸火。
誰要是帶火下去,立即開除。”
走了一段,巷道開始變窄,頂板也越來越低,不時需要彎腰通過。
陳建國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彷彿整個大地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這就是采煤工作麵。”
趙師傅停下腳步,頭燈照亮前方。
幾個礦工正在那裡操作著鑽機,巨大的噪音震耳欲聾。
煤塵瀰漫在空氣中,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