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王大柱,矽肺,2020年。
......一共五十七個名字。
陳建國拿出筆,在最後添上自己的名字:陳建國,矽肺,2020年?。
然後他在名字後麵打了個問號。
夕陽西下,廢棄的礦區被染成血色。
陳建國坐在那裡,看著被封死的井口,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們這一代人,就像地下的煤,被挖出來,燃燒,然後變成灰燼。
而這個世界,依然需要光和熱。
他緩緩起身,朝著井口鞠了一躬,不是為了告彆,而是為了銘記。
回家的路上,他的咳嗽聲在空曠的礦區迴盪,像最後的煤車,駛向黑暗的儘頭。
那天晚上,陳建國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又年輕了,和老趙、王大柱、小四川他們一起下井。
井下不再黑暗,而是充滿光明。
煤壁閃著光,像是無數的星星。
他們不再挖煤,而是在光中行走,走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醒來時,秀蘭還在熟睡。
陳建國輕輕起身,來到兒子的房間。
小兵一家住在礦上分的新房子裡,這裡現在隻有他和秀蘭兩人。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箇舊木箱,打開,裡麵是這些年來礦上發的各種獎狀和證書。
“先進生產者”、“安全生產標兵”、“勞動模範”...一張張紙,記錄著他三十七年的歲月。
最底下,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他剛入礦時拍的,二十三個年輕人站在井口,胸前戴著大紅花,笑容燦爛,眼神明亮,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腳下。
陳建國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年輕的臉龐,一個個名字默唸出來。
大多數都已經不在了,有的死於事故,有的死於塵肺病,有的死於其他礦工常見的疾病。
隻有少數幾個,像他一樣,活到了退休,卻也要帶著滿身的傷病度過餘生。
箱子裡還有一個小布包,裡麪包著一塊煤。
那是他第一天下井時帶回來的,他一直留著,作為紀念。
煤塊黝黑,但在燈光下,隱隱閃著光。
陳建國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是握著自己三十七年的歲月。
窗外,天快亮了。
陳建國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雖然已經不需要下井,但他還是習慣這樣穿。
秀蘭醒來,看到他這身打扮,愣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去做早飯。
飯後,陳建國出門了。
他冇有去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