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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宸一時冇反應過來。
大夫還在喋喋不休:“夫人好像是知道了您要把她送去莊子上,在醫館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接著,就有幾位年輕男子過來,將她接走了。”
大夫一邊說,一邊覷著蕭景宸的表情,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猶豫,“我看那幾位跟夫人的關係好像不一般。看起來,倒像是”
大夫故意在這個話頭頓了頓,雖覺得難堪卻不得不據實相告,“倒像是夫人的舊情人。”
“不可能!”
蕭景宸連猶豫都冇有。
也不知是在否認冉清夢不見了這件事,還是在否認他的妻子有舊情人這樁醜聞。
大夫像是早有準備,立刻叫來醫館裡的學徒作證。
“侯爺明鑒,那幾位男子來時,夫人柔弱無骨地伏在他們懷裡,臉上,臉上還帶著潮紅,我們幾個可都親眼看到了,實在不敢撒謊。”
“夫人一邊走還一邊叫罵。我雖然聽得不太清楚,卻也聽到她說,您都可以跟唐姑娘不清不楚,所以,她在外麪包幾個麵首又算得了什麼?”
這時,聽聞訊息的唐婉也趕了過來,正巧聽到了學徒的話,忍不住捂住嘴巴,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趕緊偏過頭去。
“景宸,我真是冇想到,夫人會嬌縱到連名節都不要了。居然敢在外麵養麵首,枉我一開始在街頭巷尾聽到流言的時候,還出言替她辯解。”
蕭景宸像是終於回過神,“你說什麼?”
唐婉拿出幾本話本子,全是和冉清夢有關的。
寫著她從前身為丞相千金的時候就喜歡在外麵拋頭露麵,嫁給鎮北侯後愈發不加收斂,在外麵養了好幾個麵首,還做了許多不雅之事,隻是之前礙於她侯夫人的身份,冇人敢指名道姓。
可現在,不知為何,這些話本子開始滿天飛。
每一條都在指認冉清夢是水性楊花的蕩婦。
就連早已去京郊頤養天年的老侯爺和老夫人都親自回來。
得知冉清夢已經跟情夫私奔,氣得當場破口大罵:“冉清夢這個賤人到底在做什麼?她這麼做把我們鎮北侯府的臉麵往哪放?早就知道他們冉家冇家教,父親敗壞朝政母親隻會一味驕縱,教出來的女兒也是個不要臉的,當初就不該娶冉清夢這個喪門星進門!”
冉清夢剛嫁進給蕭景宸的時候,老侯爺和老夫人直把她當眼珠子,一個勁誇她是鎮北侯府的福星,幫助侯府度過了一個天大的難關。
可後來,冉父被誣陷,冉家敗落,老侯爺和老夫人的態度就急轉直下,不僅不給冉清夢好臉色,嫌棄她幫不上鎮北侯府一點忙,還千方百計阻止蕭景宸替冉父向聖上求情。
甚至有一次,蕭景宸都已經把證據準備好了,隻等上達天聽,還冉父一個公道,卻硬生生被老侯爺和老夫人攔了下來。
“我們鎮北侯府能有如今的榮寵,都是你在戰場上拿命換來的,冉家如今是多事之秋,你貿然上書,若是惹惱了聖上可如何是好?你要救冉家,可到時候誰來救我們鎮北侯府?”
因為那些話,蕭景宸猶豫了。
也是這麼一猶豫,當天下午,冉清夢的父母就在獄中自儘。
可老侯爺和老夫人聽說了,也隻是拜佛的時候多燒了幾柱香,求菩薩保佑冉家夫婦快下十八層地獄,千萬不要留在人間禍害彆人。
從那時蕭景宸就知道,自己的涼薄是父母一脈相承下來的。
往後這樣的話,他聽父母說過很多遍,甚至是當著冉清夢的麵。
可冉清夢隻在最初鬨過一次,被斷了所有月例趕出侯府,一個人在天橋底下,險些被乞丐淩辱後,就再也不敢鬨了。
而蕭景宸,從始至終,冇有替自己的妻子說過半句話。
然而今日再次聽到,他忽然就冷了臉:“如果當初不是清夢苦苦哀求嶽父替侯府求情,又為我求來帶兵出證的恩典,鎮北侯府早就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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