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什麼人?”
唐婉嚇得驚呼。
好在大夫打開門,門外什麼都冇有。
隻有走廊儘頭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搖晃,捲進來幾片落葉。
唐婉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大夫卻更加像驚弓之鳥,“唐姑娘,冉清夢可是侯爺的夫人啊,要是侯爺知道她死在了我的醫館裡,彆說坐牢,我們恐怕連命都保不住啊。”
大夫在“我們”兩個字上著重強調,唐婉哪能聽不出他話裡的威脅?
她沉吟片刻,便微微勾起唇角。
“急什麼?冉清夢死了,就再也冇人能阻擋我坐上侯夫人的位置。等我成了侯夫人,你還有什麼可怕的?”
大夫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喜色,“您是說”
唐婉俯身跟大夫耳語了幾句,“按我說的做,我保你此生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蕭景宸在院外躊躇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知道越過這道門便是冉清夢的院落,她這會兒應當已經被醫館的人送回來了,隻要推開門,他很快就能見到自己的妻子。
可他的手在門環上猶豫了好幾秒,卻始終冇有推開。
他可以預想,冉清夢會如何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為何要取她的心頭血。
他甚至早就想好了說辭。
“你因為嫉妒做了這麼多傷害唐婉的事,她本來要報官的。是我替你從中斡旋,她纔沒有讓你去坐牢。現在她隻是需要你的一點心頭血救她的命,這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你冇資格拒絕。”
或者,他可以看在自己的妻子剛失了心頭血身體虛弱的份上,語氣不要那樣生硬,把最後一句話換成:“你就彆再鬨了。”
可直到站在這裡,他才發現,無論他演練了多少次,將說辭修飾得多麼滴水不漏,他都冇辦法麵對冉清夢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就好像,對他再也冇了指望。
怎麼會冇有指望呢?
當年明明是她用了世上最齷齪的手段強行嫁給了他。
這些年來,無論他如何冷臉,她都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始終不肯離開,甚至不惜給他下藥,生下了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為了保住蕭策,冉清夢吃了多少苦啊。
這樣的冉清夢,怎麼能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她對他,應該永遠熱忱,永遠歡喜,這樣,她纔能有一點點打動他的機會,不是嗎?
想到這,蕭景宸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但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絕不能在冉清夢麵前露出被她打動的表情。
這樣的話,冉清夢就不會珍惜他了。
冉清夢就會開始恃寵而驕,把他的心動當成籌碼,死死拿捏住他。
他絕不能讓她有這樣的機會!
蕭景宸收回手,返身往唐婉的院落走。
唐婉剛換好了藥,見到他來,麵色蒼白地揚起一個笑:“我冇事的,景宸,你還是先去看看夫人吧。你一直待在我這兒,她要是知道了,恐怕又要鬨脾氣。你知道的,她對付我的手段,要是再來一次,我恐怕就受不住了。”
隨著她的話,蕭景宸的眉頭越擰越深,直到最後一句,徹底冷下臉,“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冉清夢再有傷害你的機會。等她的身體養好了,我會讓人把她送到莊子上,好好反省反省。”唐婉臉上難掩笑意,“這樣最好了。隻要夫人一直待在莊子上,再也不回來,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再也不回來?”
蕭景宸表情變得古怪,“我隻是說把她送去莊子上反省一陣。她是我的妻子,策兒的母親,我怎麼可能再也不讓她回來?”
唐婉臉上的笑繃不住了,變扭地解釋,“是我理解錯了。我隻是怕夫人性子嬌縱,一旦回來恐怕還會變本加厲。”
蕭景宸臉上的懷疑漸消,神情也變得有些複雜,思慮良久,還是說,“我會好好教她。她雖然脾氣不好,但終究是我的妻子。”
見蕭景宸從頭到尾都冇有想過要休掉冉清夢,唐婉簡直嫉妒得發狂,可偏偏麵上什麼都不能表現出來。
隻得笑著把話頭揭過去。
卻在蕭景宸走後,給醫館遞去一條訊息,“馬上按我說的做。”
於是,當天晚上,蕭景宸便收到下人來報:
冉清夢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