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6章 外門大比

時光荏苒，林小凡進入青嵐宗外門，已近一年。

百草園的生活單調而充實。白日裡，他依舊精心照料著那片丙字柒號藥田。得益於“枯榮訣”殘篇的玄妙，他對草木生機的掌控愈發精純入微。經他手照料的靈草，長勢遠比旁人旺盛，藥性靈氣也更為充足，連帶著他每月上交任務時獲得的貢獻點也穩步增加，漸漸不再是墊底的存在。

趙管事對他的態度愈發和善，偶爾會丟給他一兩本更深奧的靈植典籍，雖仍是基礎，卻也讓林小凡受益匪淺。張猛那夥人雖依舊眼紅，明裡暗裡的刁難從未間斷，但在林小凡數次不著痕跡地利用枯榮訣的反哺之力，將一些瀕危靈草救活，贏得趙管事公開讚許後，他們也不敢太過分，隻敢在背後嚼些舌根，或是剋扣些無關緊要的物資。

林小凡並不與他們過多糾纏。他將所有閒暇時間，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引氣訣》早已修煉純熟，體內那縷氣旋日益壯大，已堪堪達到煉氣一層巔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而那得自幽穀的“枯榮訣”殘篇，則成了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修煉枯榮訣的過程遠比引氣訣凶險艱難。那殘缺的經絡運行圖時常讓他靈力滯澀，幾次都險些損傷經脈，全靠懷中玉佩傳來的清涼之意和自身強大的木靈根韌性才勉強穩住。但收穫亦是巨大。此法不僅能加速汲取草木靈氣，更能微妙地汲取草木生機反哺自身，雖每次隻能汲取極其微弱的一絲，且需立刻以自身靈力反哺回去，維持平衡避免被趙管事察覺園內靈草異常，但日積月累下來，他的靈力精純度和總量，遠超同階弟子，甚至一些煉氣二層的弟子，單論靈力精純也未必及得上他。

隻是修為境界，他依舊刻意壓製在煉氣一層，顯得並不起眼。懷璧其罪，他深知這個道理。

這一日，外門執事堂突然頒下公告，宣佈一月之後，舉行外門弟子大比。

訊息一出，整個外門都沸騰起來。

大比的前十名，不僅可獲得豐厚的靈石、丹藥獎勵，更有機會被內門某位長老或精英弟子看中，直接擢升為內門弟子！即便進不了前十，隻要表現優異，也能獲得大量貢獻點，兌換平時想都不敢想的功法和資源。

這是所有外門弟子魚躍龍門的最佳機會！

百草園中也躁動起來。弟子們議論紛紛，摩拳擦掌，連平日裡的活計都有些心不在焉。

張猛更是興奮異常，他卡在煉氣二層已久，自忖在外門弟子中實力不算弱，此次定要搏一個前程。他看向林小凡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挑釁和狠厲，似乎打算在大比中狠狠教訓這個讓他屢次丟麵子的傢夥。

林小凡的心也熱了起來。內門弟子！那意味著更好的修煉環境，更係統的指導，更廣闊的天地，也意味著……能距離那個身影更近一些。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外門弟子數千，藏龍臥虎，煉氣三層、四層的恐怕也不在少數。他表麵隻有煉氣一層，即便有些底牌，想要躋身前十，也難如登天。

必須儘快突破！

是夜，林小凡冇有像往常一樣修煉枯榮訣，而是將心神沉入《引氣訣》，全力衝擊煉氣二層瓶頸。然而，或許是心緒不寧，或許是積累仍差一絲火候，幾次衝擊都無功而返，靈力反而有些躁動。

他歎了口氣，走出簡陋的居所，信步來到百草園深處。夜間的藥園靜謐安詳，各種靈草在月光下吞吐著微弱的靈光，空氣清新怡人。他習慣性地走到自己負責的藥田邊，盤膝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拂過一株凝露花的花瓣。

忽然，他心念一動。枯榮訣的法門自行在體內微微流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這片土地蘊含的磅礴生機，以及周圍無數靈草散發出的、純淨的木靈之氣。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入腦海。

枯榮訣既能汲取草木生機，那能否……在不傷及靈草根本的前提下，暫時“借”用這片天地間瀰漫的、無主的草木靈氣，助自己衝關？

這個想法極為冒險。草木靈氣雖溫和，但如此龐大的力量一旦引導不當，足以將他脆弱的經脈撐爆。且極易引起他人察覺。

他沉吟良久，目光逐漸堅定。仙路爭鋒，豈能畏首畏尾？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按在身下的土地上，體內枯榮訣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小心的速度運轉起來。這一次，他的目標並非某株具體的靈草，而是這片藥田長久以來自然沉澱、瀰漫在土壤和空氣中的散逸草木精氣。

絲絲縷縷淡綠色的光華，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透過他的掌心，湧入經脈。這股力量龐大卻溫和，如同涓涓細流彙入江河。

林小凡謹守心神，引導著這股遠超平日修煉吸納的靈氣，向著煉氣二層的壁壘發起了衝擊！

轟！

磅礴的靈氣洪流撞在瓶頸之上，發出無聲的巨響。林小凡身軀劇震，臉色瞬間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壁壘劇烈震動，卻並未破裂。

他咬緊牙關，再次催動枯榮訣，更多的草木精氣彙聚而來。懷中的玉佩也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涼氣息，護住他的心脈識海。

“破！”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低吼，將所有力量孤注一擲！

哢嚓！

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體內那堅固的壁壘終於轟然洞開！更為廣闊的經脈呈現在感知中，湧入的靈氣如同決堤江河，奔流不息，最終彙入丹田，那縷氣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變得更加靈動有力。

煉氣二層！

他成功突破了！而且得益於那股精純磅礴的草木精氣，他的根基打得極為牢固，靈力遠比普通剛突破的煉氣二層弟子雄厚。

林小凡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閃爍，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喜悅和自信。

然而，他還未仔細體會突破後的變化，敏銳的感知便察覺到不遠處藥田的異樣——幾株靠近他的青霧草，葉片竟然微微有些發黃，顯然是剛纔被他“借”用了過多散逸的草木精氣，雖未傷根，卻也顯出了萎靡之態。

他立刻運轉枯榮訣，將自身剛剛突破後精純的木靈力反哺回去，那幾株青霧草才緩緩恢複青翠。

“看來此法不能常用，需有度。”林小凡暗自警醒。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隨風飄來，打斷了他的思緒。聲音來自藥田另一側的陰影裡，似乎是兩個巡夜弟子。

“……訊息確鑿，張師兄那邊都打點好了，抽簽動手腳，第一輪就能讓那小子對上王魁！”

“王魁？那個煉氣三層、修煉《厚土訣》的傢夥？聽說他下手極黑，上次大比就把人打成了殘廢……”

“哼，得罪了張師兄，還想有好果子吃？王魁欠張師兄人情，這次正好還上。到時候擂台上‘失手’廢了那小子，誰也說不出什麼……”

聲音漸漸遠去。

林小凡隱藏在田埂的陰影裡，麵色平靜，唯有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張猛……王魁……煉氣三層……

原來在這裡等著他。

他緩緩握緊拳頭，剛剛突破的靈力在經脈中無聲奔湧。

想廢了我？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廢了誰吧。

外門大比，他原本隻想儘力而為，爭取一個好些的名次。但現在，這場大比於他而言，已然不同。

它成了他在這殘酷修仙界，必須直麵並且要贏下來的第一場戰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住處走去，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堅定。

一個月，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