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7章 擂台鋒芒

外門大比的日子，在無數弟子的期盼與忐忑中，終於到來。

演武場人聲鼎沸，數十座黑曜石壘砌的擂台拔地而起，周圍符文閃爍，形成堅固的防護光罩。數千外門弟子聚集於此，喧嘩聲浪幾乎要衝散天上的流雲。高台之上，端坐著幾位氣息淵深的內門長老和執事，神色淡漠地俯瞰著下方，如同神明俯視螻蟻的掙紮。

趙管事也坐在一旁偏席，目光掃過百草園的弟子們，在林小凡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抽簽開始。林小凡麵無表情地走向簽筒，心中卻早已警惕。果然，當他抽出簽牌，與那名叫王魁的壯碩弟子手中的簽牌號碼同時亮起，被執事弟子唱出名時，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許多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有同情，有憐憫，更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張猛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對著王魁使了個眼色。王魁獰笑一聲，粗壯的手指對著林小凡，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挑釁意味十足。

石磊擠到林小凡身邊，一臉焦急：“小凡！你怎麼第一輪就碰上他了？這王魁是煉氣三層，主修《厚土訣》，力大防高，下手狠毒！要不……要不你認輸吧？不丟人！”

林小凡看著好友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搖了搖頭，平靜道：“無妨，試試看。”

他的平靜，在旁人看來更像是認命般的麻木。

很快輪到他們上場。

“丙字台，百草園林小凡，對，戰武堂王魁！”執事弟子高聲宣佈。

王魁縱身一躍，如同巨石砸落，重重落在擂台之上，震得檯麵微微一顫。他渾身土黃色靈力湧動，肌肉賁張，充滿了壓迫感。

“小子，現在跪地求饒，自斷一臂，爺爺我可以考慮下手輕點！”王魁聲如洪鐘，滿是戲謔。

林小凡則一步步緩緩走上擂台，身形瘦削，灰衣樸拙，周身靈力波動微弱，看上去與氣勢洶洶的王魁形成鮮明對比，引得台下陣陣嗤笑。

“開始！”執事弟子揮手。

王魁暴喝一聲，毫不留情，右腳猛地一跺地麵！

轟！

擂台震動，數道尖銳的石刺猛地從林小凡腳下破土而出，狠辣地刺向他雙腿！這是土係基礎法術——地刺術，在他煉氣三層的修為施展下，威力不容小覷。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彷彿已經看到林小凡被刺穿腳掌，鮮血淋漓的場景。

張猛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然而，就在石刺即將觸體的瞬間，林小凡的身影動了！

他並未硬抗，也冇有驚慌失措地後退，而是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腳尖在那凸起的石刺尖端輕輕一點，身體借力極其輕盈地向側後方飄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地刺。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靈動韻味。

“咦？”高台上，一位原本閉目養神的內門長老微微睜開了眼睛。

王魁一愣，顯然冇料到對方能如此輕易躲開。他怒吼一聲，雙拳覆蓋上厚厚的岩石般的靈力甲冑，邁開大步，如同蠻牛般衝向林小凡，雙拳揮動，帶起沉悶的破空聲。他仗著修為高、防禦強，打算以力壓人，直接碾壓。

台下眾人彷彿已經看到林小凡被那雙石拳砸得骨斷筋折的畫麵。

林小凡眼神沉靜，體內煉氣二層的靈力全力運轉，枯榮訣帶來的對氣機流動的敏銳感知發揮到極致。他能清晰地“看”到王魁靈力運行的軌跡和發力點。

他不退反進，身形一矮，竟從王魁揮出的雙臂下方險險滑過！同時，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縷極其凝練、隱含一絲枯榮輪迴意境的翠綠靈力，並非攻擊王魁厚重的土甲，而是快如閃電般點向他腋下某處靈力運轉的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枯榮訣洞察生機破綻的奧義！

王魁隻覺得腋下一麻，原本奔湧流暢的土係靈力猛地一滯，揮出的拳頭力道頓時泄了大半，身體也是一個踉蹌，差點失去平衡。

“什麼？！”他心中駭然。

台下頓時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氣勢洶洶的王魁莫名其妙地頓了一下。

“運氣真好！”有人嘀咕。

王魁惱羞成怒，穩住身形，更加瘋狂地撲來，拳風腿影如同狂風暴雨。然而林小凡卻像是一條滑不留手的遊魚，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他的重擊，他的身法並不快得離譜，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小的幅度做出最有效的閃避。

偶爾不得已的幾次硬碰，他也隻是雙掌泛起青光，一觸即退，藉助巧勁化解大部分力道，雖然被震得氣血翻騰，手臂發麻，卻並未受實質傷害。

擂台之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煉氣三層的王魁怒吼連連，攻勢凶猛，卻始終碰不到林小凡的衣角，反而因為屢次發力落空，靈力消耗巨大，臉色漸漸潮紅，喘息粗重起來。而看似隻有煉氣一層、隻能狼狽躲閃的林小凡，卻眼神明亮，氣息悠長。

高台上的幾位長老，目光漸漸變得專注起來。

“此子身法巧妙，對時機把握極準，不像普通煉氣一層。”

“他修煉的似乎是基礎引氣訣，但靈力卻異常凝練，怪事。”

“他在故意消耗對手。這份心性，倒是不錯。”

趙管事撚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瞭然。

張猛在台下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喊：“王魁！彆玩了！快解決他！”

王魁也打出了真火，久攻不下，還被一個“煉氣一層”的傢夥當猴耍，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小子！這是你自找的！”他猛地後退一步，雙手急速掐訣，體內土係靈力瘋狂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顆足有磨盤大小、佈滿尖刺的猙獰石球！

“隕石轟！”王魁臉色蒼白，顯然施展此法對他負荷極大，“給我去死！”

石球帶著恐怖的威勢，鎖定林小凡，轟然碾壓而來！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台下眾人驚呼，石磊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麵對這絕殺一擊，林小凡眼中卻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就是現在！

王魁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且因施展大招而靈力運轉出現刹那凝滯的破綻，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不退反進，體內一直壓抑的煉氣二層靈力轟然爆發！身體表麵浮現出清晰的翠綠色光暈！

“煉氣二層？！他隱藏了修為！”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就在那巨大石球即將臨身的瞬間，林小凡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幾乎是貼著石球的邊緣擦過！那石球帶起的淩厲風壓颳得他臉頰生疼，但他眼中隻有那個因脫力而露出空門的王魁！

“枯榮——一指！”

他低喝一聲，指尖翠綠光芒暴漲，那縷蘊含枯榮意境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爆發，精準無比地點向王魁因施展法術而靈力最薄弱的丹田氣海之處！

這一指，快！準！狠！

王魁瞳孔驟縮，想要防禦已然不及！

噗！

指尖正中目標！

“呃啊——！”王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隻覺得一股蘊含著詭異吸力又帶著破壞性的靈力猛地鑽入丹田，瘋狂攪動！他凝聚的土係靈力瞬間潰散，那巨大的石球失去控製，在半空中劇烈波動了一下，轟然砸落在擂台邊緣，將防護光罩都震得漣漪四起。

王魁本人則如同被抽掉了骨頭，慘叫著癱軟在地，渾身抽搐，丹田處靈力亂竄，顯然已受了重創，冇有數月休養難以恢複！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個緩緩收指，臉色略顯蒼白卻站得筆直的灰衣少年。

煉氣二層，逆伐煉氣三層！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碾壓般的智慧與技巧！

短暫的沉寂後，台下爆發出震天的嘩然！

“贏了？！林小凡贏了！”

“他竟然是煉氣二層！”

“好可怕的眼力！好精準的時機把握！那最後一指是什麼法術？”

“百草園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怪物？”

石磊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台上好友的身影，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叫好。

張猛臉色鐵青，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看，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怨毒。他身邊那幾個跟班也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高台上，幾位長老微微頷首。

“不錯，以弱勝強，心思縝密，是個可造之材。”

“那最後一指，頗有玄妙，似乎並非宗門常見法術。”

“趙槐，你百草園倒是藏了塊璞玉啊。”

趙管事連忙起身，恭敬回道：“長老謬讚，此子名林小凡，確是甲等木靈根，於草木之道頗有天賦，平日也算勤勉。”他心中也是波瀾起伏，冇想到林小凡竟給了他如此大的驚喜。

執事弟子上前檢查了一下王魁的傷勢，宣佈道：“此戰，林小凡勝！”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對著高台和執事弟子行了一禮，這才緩緩走下擂台。所過之處，周圍弟子紛紛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忌憚。

他用自己的實力，贏得了尊重，也徹底打破了“百草園弟子隻會種田”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