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三十八章 消失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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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風盤腿坐在牢房地麵上，手裡把玩著鎖住自己的鐵鏈，冇來由地嗤笑一聲後，先問了陸遠山一個問題。\\n\\n“我問你，朱祁鎮被瓦剌軍隊俘虜，是發生在哪一年？”\\n\\n麵對直呼當今聖上大名的李風，陸遠山卻毫不在意，語氣平淡地回答道。\\n\\n“正統十四年春。”\\n\\n“好，我要說的事，就是發生在正統十四年初‘土木堡之變’朱祁鎮被俘虜近一年之後，也就是正統十四年末，朱祁鎮即將被釋放回大明之前。”\\n\\n李風一邊回憶著，一邊講訴著，好像在講一粒掉落在曆史裡麵的塵埃。\\n\\n大明山西北部邊界，負責抵禦瓦剌正麵進攻的大同總兵郭登，英勇異常，曾率衛所軍，多次擊退瓦剌進攻和襲擾，這給瓦剌的原本作戰計劃帶來了很大的麻煩。\\n\\n瓦剌大軍在此處屢屢受挫，由此瓦剌軍把郭登將軍和他的衛所軍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但是卻又無可奈何。\\n\\n郭登的主力邊防衛所共有三衛，它們分彆是大同左衛、大同右衛、大同陽和衛。\\n\\n三衛之中，最為驍勇的是大同陽和衛所，據說陽和衛的兵卒可以一當三，陽和衛的軍士以一當十。\\n\\n通常戰時，每個衛所大約有近萬名士兵，這三個衛所便是近三萬名士兵。\\n\\n他們防守時，三衛以一字排開，便固若金湯。戰鬥時，則形成一個三角進攻陣型，以陽和衛為尖角，以左右兩衛為犄角，形同尖錐，無堅不摧。\\n\\n也就是在那個時期，李風接到瓦剌高層密信，命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打探出大同三個衛所的情報，特彆要關注的便是陽和衛所。\\n\\n李風想了很多打探情報的辦法，可是卻收穫甚微。\\n\\n他先是假造公函，大搖大擺地走進陽和衛，可是除了看到他們整齊的軍紀和鬥誌昂揚的風采以外，什麼情報也冇得到。\\n\\n隨後，他又嘗試花重金收買能攀得上關係的陽和衛旗官。在幾次險些被當場誅殺的試探過後，隻有一位貪財的小旗禁不住誘惑，被他發展成了下線。\\n\\n這小旗名叫萬不同，因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而心生憤恨，再加上貪婪又心術不正，很快開始賣情報給李風。\\n\\n可是由於他官職低微，隻是一個手下管著十人的小旗，高級一點的議事會他都冇權限參加，所以他賣給李風的，都是一些雞肋情報，像糧草存量、小範圍的人員換防等訊息。\\n\\n寥勝於無，兩人的交易不溫不火地持續進行著。\\n\\n直到正統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軍營之中已經開始準備晚飯，萬不同火急火燎地來到接頭地點，這個接頭地點是李風為了掩蓋身份開的一間小雜貨鋪，萬不同見到李風後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n\\n“李大哥，陽和衛今晚要有一次大行動，是上麵臨時通知的，軍情十分緊急，命令是讓我們陽和衛所有人吃過晚飯後便即刻出發。”\\n\\n終於盼來了有價值的訊息，李風急忙站起身來，“哦？出發去哪裡？”\\n\\n賊眉鼠眼的萬不同並冇有急著去回答，而是擠眉弄眼地暗示道，“李大哥，這次的目的地很是奇怪，所以這次的價格…你看…可能會貴一些！”\\n\\n李風用厭惡的眼神看了萬不同一眼，回到內室拿出一袋銀子，看上去足足有三四十兩，隨手扔給萬不同，“有價就行！彆再囉嗦，快說，目的地是哪裡？”\\n\\n萬不同心滿意足地掂了掂銀子，一臉得意地附在李風耳邊說道：“命令我們晚飯之後，連夜行軍，目的地是二十二裡之外的渾源縣的天峰嶺。”\\n\\n“渾源縣天峰嶺？那不是在瓦剌勢力範圍之內嗎？”李風大感驚訝和不解。\\n\\n萬不同呲著大板牙，眼珠子轉來轉去地說道，“是啊，我也不懂連夜急行軍去那裡乾什麼，還要求整個衛所全員出動，就連輜重兵、夥伕和工兵都要跟著一起去。”\\n\\n兩人百思不得其解，隨便猜測討論片刻之後，萬不同擔心回去太晚惹人生疑，便急匆匆趕回軍營。\\n\\n萬不同走後，李風便急忙出發，將自己的這一發現通過聯絡人傳了出去。\\n\\n等他回來之後，已是深夜。回來的路上，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此事太過蹊蹺，一個衛所全員出動去敵人的占領區，要麼是去突襲，要麼是去投敵。\\n\\n況且，還帶著輜重兵、夥伕、工兵，這也太不合理了！\\n\\n隨即，他便調轉馬頭，朝著陽和衛所駐地趕去。\\n\\n到了那裡才發現，果然陽和衛駐地此時已成了一座空營，營地裡竟然一個人都冇留下，唯一喘氣兒的就是圈養起來的那幾頭豬和幾隻雞。\\n\\n李風走進了幾個高級一些的營帳，那裡分彆是衛所指揮使、同知、僉事的營房，李風一陣翻找，還真找到了很多重要情報。\\n\\n這樣他還不滿足，又來到了軍營中最大的一個營帳之內，這裡是百戶以上軍官聚在一起商討作戰方案的指揮室。\\n\\n在這裡，李風看到了兵力佈置的沙盤以及諸多擬定下來的作戰方案。\\n\\n收穫滿滿的李風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裡，就在即將走出營地的時候，他突然一陣心悸，因為他不知為何會猛地產生一種錯覺，他覺得這裡現在好像成了一座留給鬼怪的軍營，彷彿有上萬個鬼魂在裡麵遊蕩。\\n\\n有了這個心思，他不由得後背發寒，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n\\n待他將所有重要情報再次送出邊境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雜貨店，扳著手指頭算日子。\\n\\n一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七天過去了……，每次前去軍營探查的李風都發現，陽和衛的軍營仍舊是空的，冇有一個人回來，彷彿這個軍營是被丟棄了一般，孤零零地杵在那裡。\\n\\n可是這太不應該了，軍糧和軍備物資都還在這裡，不可能連這些東西都不要了吧？\\n\\n直到又過去了半個月，陽和衛的兵營依舊冇有任何的變化，那些人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般，冇有一丁點訊息。\\n\\n可是這時，卻有一個訊息已經傳開，那就是被瓦剌俘虜的廢帝朱祁鎮被放回了京城，回來後他雖然名義上被奉為太上皇，但實際上已經冇了實權，並被軟禁在南宮。\\n\\n講到這裡，李風的講訴戛然而止。\\n\\n可是陸遠山卻坐不住了，起身追問道：“然後呢？你多久之後離開的那裡？”\\n\\n李風抬起頭來看了陸遠山一眼，“一個多月之後我離開的那裡，直至我離開時，也冇再有一個陽和衛的人回來過。後來陸陸續續有一些流民和附近的村民發現了這座空營，他們幾日之內便將軍營搬空了，最後那裡隻留下了一片空曠的大地！”\\n\\n聽到此處的陸遠山瞠目結舌，有些不甘心地追問道，“你說的是真的？”\\n\\n其實這個問題不用李風回答，陸遠山也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隻是這件事太過詭異懸疑，他覺得難以置信罷了。\\n\\n李風卻也坦誠起來，他邪魅一笑，說道。\\n\\n“直到這件事過去了幾年之後，我很好奇陽和衛的一萬人馬後來到底回來冇有，於是我在托人幾番打探之後才驚訝地發現，幾年過去了，竟然冇有一個人知道陽和衛的下落，他們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n\\n陸遠山思忖著嘀咕道，“一萬人，一夜之間消失不見？竟然冇有任何有關他們去向的訊息……，這太奇怪了！”\\n\\n李風這時說道：“如果你想調查此事，我有一些東西可能對你有幫助。”\\n\\n陸遠山驚疑，“你想用你說的東西交換什麼？”\\n\\n李風神情一滯，說道：“我累了，什麼也不想交換了，是送給你的！我家雜物間第三行第十五塊磚，是個機關，你晚些去取吧。三月十五日，是咱們三人初識的日子。”\\n\\n說道此處，李風的表情淒然一頹，他歎了口氣後，彷彿像是在托付遺言一般說道：“請允許我再稱呼你一聲遠山吧，遠山，我和你還有大壯，我們三人一起並肩戰鬥的日子，是我這一生中最為灑脫也是活得最真性情的時光。”\\n\\n他彷彿在追憶著似水年華，回憶著那些美好的片段，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容。\\n\\n“遠山，那時我曾多少次偷偷想過，如果我冇有被瓦剌捏住把柄，如果我當初咬緊牙關骨頭再硬一些冇有叛變，如果……，可是哪有那麼多的如果，人生的選擇機會是不可逆的。可是我多麼想我能和你們兩人一樣，可以真誠中冇有半點雜質，可以為了理想拋頭顱灑熱血，可以問心無愧……”\\n\\n說道此處，李風溫柔一笑，目光盯著陸遠山，語氣和藹：“遠山，不要記恨於我，不要看低了我，請相信那時我對你的兄弟情是發自內心的，是真摯的！”\\n\\n說完，他的口中有什麼東西在湧動，眼中也已經擎滿了淚水。\\n\\n察覺有異的陸遠山對著牢房外大喊道：“來人呐，快快打開牢門！快！”\\n\\n等在外麵的劉小夢和獄頭聽到陸遠山的呼喊，快速地衝了進來，兩人急忙拿出鑰匙打開牢門。\\n\\n可是為時已晚，李風此時已經口吐白沫雙目圓瞪，死透了。\\n\\n獄頭有些憤慨地說道：“這也真是邪門兒了，我們早就搜遍了他的全身，就連嘴巴也撬開檢查過，也冇發現暗藏的毒藥啊？”\\n\\n陸遠山情緒震盪，他的心頭好像丟失了什麼一般，低落地說道：“冇用的，他定是跟耗子一起學過密宗秘法，毒藥是提前藏在腹中，被捕後引回口中咬破即亡。”\\n\\n情緒穩定下來一些的陸遠山走到李風的屍體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幫助那雙不甘心的眼睛閉合起來，哀歎著說道。\\n\\n“前塵往事隨風而逝，恩怨情仇一筆勾銷。唉，海之啊，孰是孰非，孰真孰假，隻不過是這亂世的一縷煙雲罷了，你來世托生到一個太平盛世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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