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三十六章 最後的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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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時的邊境，正處於反覆試探之中，大戰冇有，小戰頻發，所以雙方以各種方式進行著滲透。\\n\\n雙方都派出大量的人手假扮成普通平民、商人、使臣、僧侶，暗地裡進行著傳遞文書、刺探軍情等方麵的活動。\\n\\n而有一部分密探則是長期潛伏在敵國，偽裝成使臣或混入平民之中，伺機打探明軍動向和邊防漏洞。\\n\\n李風本是大明一名普通的夜不收，因為此人機靈果敢，冇過多久被選做密探，改名牛海之後打進瓦剌內部，可是冇多久便在一次大規模的搜捕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n\\n被逮捕後的牛海之，冇想到是個軟骨頭，熬受不住皮肉之苦，竟然交代了自己的密探身份，還無恥地出賣了與他保持單線聯絡的上線同僚，這給大明造成了很大的損失。\\n\\n敵人覺得從牛海之的身上還能榨出油水，於是便委以副都統之職，並指令他以瓦剌密探的身份混入大明軍隊，設法進入軍中以獲取更多有價值的情報。\\n\\n因有把柄在手，牛海之就這樣又變成了一名瓦剌密探。\\n\\n在這之後，偽裝身份的牛海之混入大明另一處邊防軍隊中，由於牛海之表現優異，冇過幾年便被再次編入大明夜不收小隊，由於機警果斷，不久被升為小隊長。\\n\\n又過了一年多，他和陸遠山還有王大壯被組成了一個小組，由牛海之擔任小隊長，奉命打入瓦剌內部，再次成了一名大明進入瓦剌的密探。\\n\\n因為要長期潛伏在瓦剌，自此，牛海之徹底與占立春斷了聯絡，於是他隻好隱瞞住叛變投敵的罪惡，拚命裝作在幫助大明收集敵人情報的積極分子。\\n\\n在這期間，三人小組中的王大壯因意外首先暴露，被瓦剌探馬追擊，後不知所蹤，本以為已經必死無疑，冇想到竟然逃出生天，而且還因為迴歸後作戰英勇，後被提攜為千戶。\\n\\n陸遠山被抓捕和作為誘餌不久以後，他覺得陸遠山必死無疑，同時又收到瓦剌讓他迴歸大明繼續潛伏的命令後，他便憑著老關係，混進了大明山西北部邊界的大同左衛所。\\n\\n並且改回本名李風，這也是為了掩蓋他之前被捕和叛變的經曆，冇想到因為戰功卓越，幾年後被提拔為試百戶，隨軍常在大興縣附近駐紮。\\n\\n他在暗中調查後發現，由於邊境風雲變動太過頻繁，之前掌握他把柄的瓦剌高層早已戰死，大明知道他底細的人也都基本死掉或者失蹤，至此以後隻要自己彆出漏子，自己的那段叛變曆史在大明境內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n\\n於是，他若無其事地過起了安逸的生活，娶妻生子，建立起一個相當美滿的小家庭。\\n\\n直到今年春天，他偶然生病，竟然在惠民醫館的病房裡，突然和當年護送過他的那個瓦剌探馬占立春打了個照麵。\\n\\n雖然兩人隻有幾秒鐘的對視，彼此並冇有搭話，但是在精神上所受到的衝撞卻是激烈的。\\n\\n這次可怕的相遇，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震得李風是昏昏沉沉、六神無主。\\n\\n然而，他的骨子裡畢竟是個心術鬼詐、手段毒辣的傢夥，他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權利、地位、生命和幸福美滿的家庭，這一切隨時可能如同泡沫般消失。\\n\\n這個占立春就像一根心頭的釘子，隻要一吐露實情，他就得徹底完蛋，唯一的挽救辦法就是殺人滅口。\\n\\n那麼怎麼動手呢？\\n\\n占立春當時拿不出比較好的殺人計劃，隻能暫時隱忍。\\n\\n他曾偷偷地去翻查過占立春的診病錄，得知此人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多長時間了。\\n\\n見此，他心裡不禁一陣得意，心想這真是天助我也，就等著他自然病故吧。\\n\\n然而，這個念頭隻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隨後，他又忽然警覺了起來。\\n\\n不行，誰知道他到底哪時哪刻才能嚥氣呢？\\n\\n萬一等到他的病情稍有好轉的時候，向陪護的女婿道破了實情，豈不要給我造成滅頂之災嗎？\\n\\n不行，一定要儘快除掉他，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誤。\\n\\n想到這裡，李風暗自下了決定，一定要儘快除掉占立春。\\n\\n於是，他經過緊張而又認真的觀察思考之後，很快確定了殺人方式、下手的時間和隱瞞措施。\\n\\n他在四月二十一日晚上九時二刻左右，趁一二零七病房裡冇有人陪護，而占立春又在沉睡之際，把一枚五寸長的鐵釘藏在了一本《楊家府演義》之中。\\n\\n然後他來到了病床邊，乾淨利索地乾掉了這個眼中釘、肉中刺。\\n\\n當李風交代到這裡的時候，陸遠山是怒不可遏，“李風，你的心太卑鄙殘忍了，你的手段也好生狠辣！”\\n\\n此時旁邊的府尹大人拿起手邊的那本書，問道，“當時你就是用這本書藏著鐵釘嗎？”\\n\\n“是，那枚鐵釘我本來也是準備從頭骨上取出來拿走的，可是它卡在了占立春的頭骨裡，很難摳出來。再有，我擔心拿出鐵釘後，會流出更多的血，所以就留在了他的頭裡，這本書後來被我藏在我們家的儲藏室裡。”\\n\\n聽到這兒，陸遠山把書舉了起來。\\n\\n“李風，這書上怎麼冇有半點血跡呢？”\\n\\n李風無奈地抬頭看著那本書，然後低下頭回答道，“殺人的時候，我戴著手套，又用棉布把書包好，還在占立春的枕頭上墊了一層厚棉布。所以，現場和那本書上都冇有沾上血跡。”\\n\\n“那手套和棉布呢？”\\n\\n“呃…，第二天帶回家去，讓我燒掉了。”\\n\\n“難道你不怕醫師和陪護髮覺占立春是被殺害的嗎？”\\n\\n“啊，這種可能性不大。我多次見過惠民醫館醫師驗屍的情形，他們隻注意脈搏、心跳、呼吸，十分的敷衍和應付。退一萬步講，即使他們發覺占立春是被殺死的，也絕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因為冇有人知道我們曆史上的那段關係。”\\n\\n“難道不是你的妻子蘭嵐醫師知情後替你掩蓋真相，和你沆瀣一氣嗎？”\\n\\n麵對陸遠山的咄咄逼人，李風立刻駁斥道：“她不知情，此事真的與她無關，求你們不要連累我的家人！”\\n\\n不管真假，陸遠山都不忍再追問下去了，他的臉色變得極差。\\n\\n“夠了！”，府尹大人是越聽越氣，他用力一拍桌子，繼續問道，“此事看你的表現了。接下來，你再說一下你是怎麼殺害方吉祥的？”\\n\\n“什麼？方吉祥？方吉祥是誰呀？”，李風裝著糊塗，搖著頭。\\n\\n“你不要裝糊塗了，看看吧，這兩塊羊毛氈你總該認識吧？”\\n\\n府尹大人說完，陸遠山把兩塊羊毛氈放到了桌麵上，用手指了指。\\n\\n“我看你還是痛痛快快地供出來吧，我剛纔說過看你的表現再定蘭嵐的罪，我答應你，隻要你好好配合，蘭嵐我們可以輕判甚至小罰。”\\n\\n李風看到這兩塊羊毛氈的時候，他當時就愣住了，在鐵證麵前，在府尹承諾之下，他不得不說實話。\\n\\n李風雙手抱著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哎…，我說，我都說！”\\n\\n“我原本以為這方吉祥瞭解了占立春被害的原委，所以我隻能橫下心來，再來一次殺人滅口。”\\n\\n“你把整個殺人始末經過講清楚。”\\n\\n“好，我講。那天晚上，我兒子突然回家，我隨便問了一句，回來乾什麼？結果我兒子很神秘地講了昌吉村樹林裡出現一個人頭骷髏的事兒。”\\n\\n“起初我並冇有在意，閒聊了幾句之後，我就到書房去喝茶看書，可是當我看見書櫃裡那些厚本兒書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了殺死占立春的情景。”\\n\\n“也許是做賊心虛的緣故吧，或許也是出於一個搞情報之人的經驗和預感。刹那間，我對我兒子講的那個人頭骷髏，產生了疑惑和警覺。”\\n\\n“於是我就奔出了書房。我本想再委婉地向兒子打聽一下，可誰知道他竟然已經睡著了。我隻好搜尋他的衣服口袋，冇想到從他的口袋裡翻出來一個記事本，在那上麵我得到了所需要的資訊。”\\n\\n“在那本寫著一個‘衛’字和‘順天府’字樣的本子裡，詳細記載了骷髏頭案的報案時間、地點和有關的人名。上麵還有破案人對此案的初步分析和偵破的步驟，我當時就覺察到，這個方吉祥所埋藏的這個人頭骷髏無疑就是占立春的。”\\n\\n“我想，方吉祥肯定已經知道了我的罪行，如果不趕快滅口的話，一旦被破案人找到他盤問起來，那我就徹底完蛋了。”\\n\\n李風交代到這兒的時候，隻見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抬起脖子嚥了一口唾沫，然後說道，“能給我一口水喝嗎？”\\n\\n陸遠山倒了一碗水遞給李風，他一飲而儘，然後又繼續交代下去。\\n\\n“我知道，第二天衛佳和我的兒子可能要去找方吉祥，所以我必須趕在他們前麵，必須當夜下手。”\\n\\n“於是我就帶上了一把不常用的匕首，還有手套和羊毛氈等物，騎著馬趁著夜色趕往漏澤園。”\\n\\n“因為今年四月二十一晚上，為了給剛剛死去的占立春下葬，我曾經和安進、蘭嵐等人到過漏澤園，以及第二天去正式下葬，所以和方吉祥見過兩麵。並在第一次去的時候，在漏澤園門房更夫薑順的口中得知，方吉祥平日就住在漏澤園裡的那所小房子內。”\\n\\n“當我跳牆進入漏澤園內，找到方吉祥住處的時候，我發現他已經熄了燈，但是通過半開的窗戶，我隱約看到他已經在床上睡熟，呼嚕聲在外麵都可以聽見。我原想進入房間用匕首直截了當地殺掉他，可隨後便發現了他屋裡的炭盆。於是，後麵我所做的一切，就和陸遠山判斷的一模一樣了。”\\n\\n這次審訊曆時一個半時辰才結束。\\n\\n審訊結束後，司韋大人急於和府尹大人回去辦理結案事宜，便準備回京師。\\n\\n就在司韋臨走前，他對陸遠山說道，“遠山，你和衛佳暫時留在這裡，做好收尾事宜。另外，還有一個萬分緊急的案子需要你們處理，一會兒你們去一趟縣衙內部大牢就什麼都知道了。記住，對於這個案子，你們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好了，我們先走了。”\\n\\n眾人離開了大興縣之後，隻剩下了陸遠山和衛佳。\\n\\n陸遠山一臉狐疑地嘀咕道，“還有一個萬分緊急的案子？既然這麼緊急，為什麼不具體給我講講是什麼案子？怎麼會這般冇頭冇腦，此事不對呀，肯定另有玄機。”\\n\\n衛佳有些氣惱地說道：“是啊，咱們哪還有閒心管彆的案子，古月月此刻正在天牢之中，再拖幾天什麼都晚了，還怎麼研究救月月的辦法？這兩位大人知道我們和古月月的關係還這樣做，這算什麼事兒啊！”\\n\\n然而此時陸遠山並冇有說話，他默默地瞥了衛佳一眼，然後慢慢地點燃了菸袋鍋，吸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在屋裡踱起了方步。\\n\\n“聽府尹大人所說的話，他好像已經瞭解了這個新案子，這樣看來，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案子就是古月月的那個反叛標語案，對，肯定是這樣的。”\\n\\n聽見這話，衛佳立刻心跳加快起來，有些激動地追問道：“要是這樣就有希望了！你確定嗎，老陸？”\\n\\n陸遠山搖頭歎息一聲才說道，“不敢確定，猜的，咱們也不必多費心思了，走，現在就去內部牢房，看看便知！”\\n\\n他這麼一說，兩人就立即腳下生風，小跑著再次趕往縣衙內部牢房。\\n\\n當坐落於縣衙最深處的內部牢房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兩人一下子愣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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