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嬰兒啼哭聲,生怕吵醒疲倦的女人,紀瑾陸略帶威脅地瞧著那個發聲大哭的孩子,走到他身邊,“不準吵。”
或許是他這句話奏了效,原本還在不停抽泣,滿臉哭的通紅的孩子,瞬間禁了音,睜著雙眼,甚是好奇地盯瞧著男人的麵容,兩手揮舞,看上去倒顯得十分興奮。
紀瑾陸伸出一指,本想是摸摸他那小臉,但當無比柔軟的觸感握上自己那伸出的手指時,男人頓時呆愣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眼神緊盯著那緊握著他的小手,有種奇妙的感覺頓時迎上心頭,道不明說不清。
這...就是他跟芮芮的孩子嗎?
“這是弟弟,這個是姐姐。”護士為男人作出介紹。
聞聲,紀瑾陸頓時收回手,視線朝著姐姐而去,眼神充滿了溫柔,在他縮手離去之時,原本安靜下來的男嬰,有些委屈,張了張嘴,放聲再次大哭,擾得男人不禁蹙眉,試探性地將手放在他那小手裡。
哭聲立止。
紀瑾陸:“......”
醫生幫溫芮細細清理了一番後,便將其推回了病房,由於兩個小崽子還需要進一步做更加細緻的檢查,他們並冇有跟男人待在一起。
“芮芮,怎麼樣了?冇事吧?孩子呢?”在溫芮被推回病房的那一刻,甚是不放心的溫母早已等候多時,趕忙迎上,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那睡著的女兒,衝著紀瑾陸問出聲。
“媽,芮芮冇事,她太累了,先讓她睡會兒,孩子們抱去檢查了,等會兒就能送過來。”
生怕吵醒溫芮,紀瑾陸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小。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溫母狠鬆了口氣,徹底放下了心,目光卻始終停放在溫芮身上,緊盯不放,她女兒受苦了。
“那讓芮芮好好休息吧,我去下去看看那老頭,芮芮要是醒了你記得給我打電話,對了小紀,你待會兒點一份湯備著,這樣芮芮醒來可以立馬喝上,她現在耗費了太多氣血,需要多補補。”要不是這裡人生地不熟,溫母也不會將這個任務交給他,她早就回家親自買菜煲湯了。
“好”
紀瑾陸抬了抬被子,將溫芮放在外麵的手挪回被子裡,生怕她著涼,甚是小心。
溫芮這一覺睡了長達八個小時,她一睜眼,看到的便是白花花獨屬於醫院纔有的天花板。
或許是有些不適應,溫芮下意識摸上自己那甚是乾癟的肚子,回想起生產時的過程,她就不禁冷顫。
真的。
這輩子她都不想再經曆這種痛了。
太折磨了。
就感覺一腳已經邁入閻王殿了一樣。
“芮芮,你醒了?”
紀瑾陸一直守在溫芮身邊,隻要她稍有動靜,男人就能第一時間立馬發現。
溫芮朝著周圍看了看,不解地看向男人,問:“孩子呢?”
“在呢,我讓人給你抱過來。”
見溫芮一睜眼就是問孩子,男人心裡不禁有些醋味,但礙於是自己的孩子,他並冇有表現的很明顯,而是讓人將孩子抱到溫芮的身邊。
“這個是姐姐,這個是弟弟。”
“好醜啊。”瞧著兩隻像小老頭一樣的孩子,溫芮不禁有些嫌棄出聲。
直接惹來了兩道哭泣,似是在控訴著對她的不滿。
“彆哭彆哭,我錯了,你們不醜,挺好看的,挺好看的哈。”兩個孩子,溫芮有些忙活不過來,手足無措,求助地看向男人,“怎麼辦?你...你來哄哄。”
“額....”他也不會啊。
兩人人手一隻,但哭聲絲毫未退,炸一聽其實還好,心裡冇什麼多大的觸感,可是哭聲時間一長,溫芮他們聽得不禁頭突突,十分迫切地想要止音。
最後還是溫母到了,兩人才得以解救。
“來來來,你們兩個怎麼回事?瞧這兩個孩子哭的,臉都哭紅了。”溫母甚是心疼,直接從女兒手裡抱走孩子,嗅了嗅,道:“應該是尿了,你們兩個也是的,就這樣乾哄著?也不瞧瞧孩子是餓了還是拉了。”
“我們都是第一次當爸媽,哪裡有這經驗。”溫芮小聲嘀咕,但在感受到母親那遞來的眼神時,立馬禁了音,閉嘴,眨眼。
行,她不說了。
她不說了還不行嘛。
真是的。
忽然感覺自己的家庭地位下降了是怎麼回事?
“小紀,來,你把孩子放在墊子上,跟著我一起啊,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你現在也是當爹的人了,把尿這種事以後你得長乾。”
溫母邊說邊抽出尿不濕遞到男人的手中,隨即解開孩子身上的包裹,再解開裡麵穿著的小衣服。
紀瑾陸依樣畫葫蘆,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他,慢慢地動手解開了孩子身上全身的束縛。
他纔剛解開尿不濕,一柱水直朝他臉上而來。
都來不及躲閃,正麵被淋了個透底。
紀瑾陸的臉色瞬間黑沉下去,瞧著那個衝自己嘎吱嘎吱笑的兒子,他覺得這是一種對自己**裸的挑釁。
似是被他身上這股駭人的低氣壓給嚇到,小崽子嘴巴一撇,放開嗓子,大聲哭泣,生怕方圓十裡冇人聽見,一聲更比一聲高。
眼角掛著的淚珠,欲掉不掉,看上去可憐極了。
雖然溫芮被男人這遭遇深表同情,但是他哪有自己的兒子重要。
“你站著乾什麼?趕緊哄哄啊,冇看見你兒子臉都哭紅了嗎?”
紀瑾陸深吸口氣,給小崽子換尿布的動作更是略帶著幾分粗魯,他現在隻想快點換完,然後去把衣服給換了。
在換完尿布的那一刻,男人直接不管還在墊子上躺著的兒子,直接快步朝著外麵出去。
“小東西,你還真是好樣的,是在幫媽媽出氣嗎?”溫芮逗弄著自家兒子那軟嘟嘟的小臉,有點兒忍不住想要掐。
說實話,這種肉嘟嘟的小臉,掐起來,手感一定很好。
溫芮小心且謹慎地抱著自家兒子,越看越喜歡,感覺自己怎麼都冇看夠。
而且,他還挺安靜的,不鬨騰。
為了秉持公平的原則,雖然他們還小冇什麼意識,但溫芮還是不想略過任何一個,索性讓她媽將她手裡抱著的小崽子也一同放在了自己的懷中。
紀瑾陸清理完進來的時候,正好瞧見溫芮左一口,右一口,不斷重複的親親畫麵。
看得他甚是羨慕嫉妒恨。
“你們兩個趕緊給他們取個名字吧。”溫母提醒。
溫芮點頭,瞧著一同待在自己懷中的兩個小崽子,確實是該取個名字了,不然這叫起來都不方便,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明顯是在沉思,半晌後,抬眸看向溫母,問:“媽,你覺得湯圓跟糯米這兩個名字怎麼樣?”
圓嘟嘟軟糯糯的。
女孩就叫糯米,男孩就叫湯圓
感覺十分適合他們。
“你們覺得行就行,我冇什麼意見。”溫母看向紀瑾陸,“既然小紀也在,那你們索性就將他們的大名也一起想了吧。”
“媽,名字還是由。”
男人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溫芮出聲打斷,“大名我早想好了,就叫溫清歡、溫雲起。”
“這名字我可是精挑細選而且還好好考慮過的。”
“清歡,人家有味是清歡;雲起,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怎麼樣?是不是又好聽又有寓意啊!”溫芮衝著溫母晃動著腦袋,本意是想讓自己的母親誇誇自己,但卻不知竟然惹來了一記敲打。
“媽,你打我乾什麼啊?!”難道是嫌名字不好聽?可是這已經是她想了好幾個月的成果了。
她覺得叫起來挺好聽的啊,雲起,清歡,清歡,雲起,越想就越好聽。
不錯。
她取名簡直太優秀了。
“紀雲起、紀清歡,這名字不錯,你說呢,小紀?”
“媽,你問他乾什麼?還有我孩子姓溫,不是姓紀!”溫芮一臉憤憤糾正。
這可是她辛辛苦苦,丟了大半條命,拚死拚活生下來的孩子,而且他們都已經離婚了,為什麼還要姓紀?!
這不公平!
溫母蹙眉,警告似得瞪了眼自家女兒,再看向紀瑾陸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與尷尬。
最後還是無奈深歎了口氣,“我去問問醫生,你後麵的注意事項,你給我好好照顧我外孫跟外孫女,他們倆要是有半點兒閃失,小心我問你的罪。”
他們這兩個大人啊,算了,還是讓他們自己去決定吧,她就不摻和了。
要是可以,她其實也是希望他們姓溫的,但是這不是有人家小紀在嘛,人家好歹也是孩子的爸爸,而且財大氣粗的,估計人家應該不會同意孩子跟他們姓溫。
“芮芮,你是不要我了嗎?”在溫母走後,紀瑾陸滿臉受傷地看著到現在都冇將一點兒眼神看向他的溫芮,心裡不禁對她懷中的孩子,升起了濃濃的醋意。
這兩小崽子,就是來搶他地位的!
現在好了,孩子是有了,但是他們的媽媽不要他了。
“我什麼時候要過你?”溫芮聽著男人的話,半露嘲諷,隨即不緊不慢,不急不緩地啟唇繼續道:“紀瑾陸,我爸生病住院這段期間,我很感謝你的幫助跟照顧,但是你如果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以前乾的那些事的話,那我也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回覆,不可能!”
“我不會剝奪你做父親的權利,但是你若是想將孩子從我身邊搶走,那我也可以再次準確地告訴你,不、可、能!”
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的,雖然中途出了意外,但至少也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早產吧,畢竟她查過資料,醫生也跟她說過,雙胞胎能夠堅持到足月的很少。
所以,受苦受累的都是她,憑什麼就讓男人搶了便宜。
孩子必須跟她姓,而且也必須待在她身邊。
“芮芮,當初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當時我。”
“打住!我不想聽,至於解釋不解釋的,對我而言並不是很重要。”
紀瑾陸微垂下眼眸,看向溫芮的眼神中透著滿滿的憂傷。
一滴一滴,不要錢似的眼淚源源不斷地從眼眶流淌而出,“芮芮,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溫芮:“......”麻了,這男人石錘了,他就是水做的。
一天到晚怎麼那麼多眼淚!
當初第一晚在她爸媽家留宿,他就哭了,一直哭到現在,甚至比以前還要過分!
之前好歹還會忍著,現在...嗬嗬,直接藏也不藏,當著她麵就是直接哭。
“累嗎?孩子我來抱吧。”瞧著溫芮那充滿警惕的眼神,男人深歎口氣,“我不搶。”
所以,芮芮你不用那麼防備地看著我。
“行吧。”
說實話,雖然這兩個小崽子並不重,但是她一直提著氣,手還真是有些酸了。
紀瑾陸先接過兒子,剛上手哭聲就頓時響起。
你這個做兒子的竟然還想嫌棄自己的爹?
“怎麼你一上手就哭啊,算了,還是把孩子給我吧。”累點就累點吧,誰叫這是當媽的快樂呢。
而且孩子一天一個樣,長得快,這種軟糯糯的時期,她得好好珍惜。
“不用。”
慣得他。
紀瑾陸半眯眼,直接將他放在了一旁的嬰兒床上,絲毫冇有再要抱起的念頭,直接轉身,朝著溫芮懷中的女兒伸去手,“給我吧。”
“你去抱抱兒子啊,你冇聽見他都哭成什麼樣了嗎?女兒我自己抱著就行,你趕緊去哄兒子。”
“冇事。”男人動作不減,從溫芮懷中抱走女兒,但卻冇有將她放在嬰兒床的念頭,一直抱著,並對著溫芮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專家說了,孩子哭了不能馬上就抱,這樣他會形成一種習慣,而且男孩子嬌滴滴的不好,他姐姐都冇哭。”
“是不是糯米?”紀瑾陸對懷中的女兒愛不釋手,眼中的寵溺簡直都快要溢位來了。
“你這是從哪裡看的歪理?”溫芮蹙眉,具體所知,他說的這種方法應該適用於兩三歲甚至以上的孩子,畢竟‘可怕的兩歲’這五個字她還是聽說過的。
但這方法現在就用上,也太早了,人家纔剛出生,能知道什麼?!
“你抱不抱?!”溫芮半威脅,“你要是不抱,就給我出去,反正這裡也冇你什麼事。”
“....抱。”男人動作緩慢,略帶不情願地朝著嬰兒床挪動腳步,隨即咧嘴轉頭,手指著床上的小崽子,“你看,他不哭了。”
他就猜的冇錯吧,這小崽子就是慣得。
從出生到現在他都哭了多少回了。
溫芮:“.......”
她怎麼感覺這男人有點兒雙標,區彆對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