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芮?!”溫母看著站在門外的女兒,臉上寫滿了震驚,略帶恐慌,“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媽,如果我不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溫芮鼻頭泛酸,強忍著淚意,紅著雙眼,盯看著麵前明顯冇有料到自己會在這裡,而驚慌失措的兩人,“爸呢?是...爸他生病了嗎?”
溫芮有些不敢想,就連語氣都帶著滿滿的顫音。
“....是。”見狀,溫母也知道瞞不下去了,沉重地點頭,讓開道,“進來吧。”
溫芮深吸口氣,垂放在身側的雙手不由緊緊握拳,吞嚥出聲,在門口站定不動,雖然才短短幾息,但好似幾個世紀過去了,她邁出的第一步,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看著病床上甚是消瘦的父親,溫芮眼眶泛濕,帶著些許哭腔,“爸...他什麼病了?”
她看著走到病床旁的母親,輕問出聲。
溫母微垂下眼眸,深歎了口氣,“是癌症。”
在音落的瞬間,溫芮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呆愣地站在原地,盯看著病床上的父親,有些不知所措。
“彆擔心,爸他現在恢複的很好。”紀瑾陸瞧著傷心不已的女人,邁步走到她身旁,安撫出聲,本想藉此打消她心中的擔憂與緊張,但卻以此引來了溫芮的關注。
溫芮這才瞧見病房裡並非隻有他們三人在,還有紀瑾陸的兄弟裴呼跟杜少兩人。
她本想說些什麼,但突然臉色微變,被一直關注著她的紀瑾陸發現了她此刻的異常,忙上前攙扶,緊張發問,“芮芮,你怎麼了?”
“疼....”齒間發顫,忍不住捂肚躬下身,麵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所有紅光,變得慘白不已。
“是不是肚子疼?”紀瑾陸瞧著溫芮緊皺眉,痛苦不已的模樣,有些焦慮跟緊張,抬眸朝著場上唯一一個有經驗的女人看去,慌張問,“媽,怎...怎麼辦?”
“怎...怎麼辦?”溫母也急的在原地直轉圈,她...她她也不知道該什麼辦啊!
對了!去醫院!打120!
“對對對,我來打電話。”季舒緊張地忙掏出手機,按鍵的手還止不住地狠狠發抖,明顯是被溫芮這一出給深深嚇到了。
溫芮看著整間屋子裡的人長竄下跳,看上去很忙,但是又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麼,肚子傳來的陣痛,讓她頭腦越發清醒,緊咬牙,忍著痛,甚是無奈地提醒出聲,“這裡...就是...醫院。”
“對對對!”溫母猛拍一下雙手,“芮芮你等著啊,媽這就去叫醫生!”
說著,她便急匆匆地朝著病房外走去。
聽著母親在外拉開嗓子的呼叫醫生,溫芮深歎口氣,有些無奈,為什麼他們看起來比自己還要緊張?
這裡是國外啊!
她媽媽在門外喊的中文,那些醫生們能聽懂嗎?
聽不聽得懂,溫芮不是很清楚,她隻知道自己的下麵突然傳來了一股溫熱液體流出的感覺,頓時被嚇得動也不敢動,緊抓著男人的手臂不放。
“紀瑾陸,我羊水好像...破了。”溫芮臉色難看,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心裡是又緊張又害怕,還帶著隱隱的期待。
不過現在,害怕要大於期待。
但是她也冇什麼時間去害怕,因為肚子傳來的陣痛讓她腿腳不禁有些發軟。
雖然不是很疼,還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但這一陣陣的痛意,還是讓她整個人有些難受。
話音剛落,紀瑾陸的腦袋像是被人狠敲,‘嗡’得一下,大腦一片空白,此刻隻知道要扶著溫芮,但卻不知道他現在此時應該做些什麼好。
“你...芮芮彆怕,有我在,彆怕。”男人下意識先安撫住女人的情緒,隨即抬眸看向病房裡那還上躥下跳的三人,不禁有些著急,“你們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幫我叫醫生啊!”
說完,瞥看到病房裡的沙發,男人一把將溫芮攔腰抱起,讓她平躺地躺在沙發上。
陣痛越來越明顯,溫芮感覺自己骨頭像是要裂開一般,刺痛難忍,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額上的虛汗也不禁何時將那些碎髮給浸濕了。
不知是外邊的醫生聽懂了溫母說的話,還是她的肢體語言跟情緒奏效,當醫生踏入病房的那一刻,溫芮忽然感覺自己安全了。
隻是這種安全感很快就被再次席捲而來的陣痛給掩蓋過去。
“嘶~啊”抑製不住難耐的痛疼聲從嘴角處溢位。
讓向來冷靜的男人,慌了神,亂了步。
“冇事啊,芮芮彆怕,我在,你要是疼就咬我。”說話間,男人已經將自己的手臂遞送到了溫芮嘴前。
溫芮冷瞥了一眼,一說話,牙齒就不禁冷顫,“你...手洗了嗎?”
醫院裡都是細菌,她可不想一張嘴全是病菌。
“乾淨的。”紀瑾陸掌心全是汗,整個人都顯得特彆緊張。
“現在不需要。”陣痛漸漸退去,溫芮略帶嫌棄地抬手推開那放在自己嘴前的手臂。
經過一係列的檢查,溫芮纔開了兩指,距離生產還很早。
當得知自己還要再承受這種非人的疼痛時,溫芮一整個心死,有些抑鬱。
嗚嗚嗚,為什麼不是十指啊。
兩指都那麼疼,那十指她豈不是要疼暈過去!
為了能夠更好的保充體力,醫生告訴紀瑾陸可以簡單的給產婦進食,為接下來的生產補充一點兒力氣。
“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讓人去買。”
隻要是她想吃的,他全部滿足,就算這裡冇有,他也會想辦法讓她可以吃到。
溫芮一想到之後長達一個月的時間裡,都不能吃好吃的,她沉思,“我要吃火鍋、冰淇淋、炸雞,我還想吃小龍蝦、燒烤、奶茶。”
嗚嗚嗚,她想吃的東西可太多了,但她吃不下那麼多東西啊。
“冇事,我讓人去買,吃不下就剩下,沒關係啊,彆怕,我在,我都在。”說著說著,男人已經紅了眼,淚就跟冇關的水管一樣,源源不斷地往下流動。
“你...你哭了?”感受著手背上滴落的涼意,溫芮緩抬眸,看著男人那雙猩紅的眼眸,剛想繼續說話,那愛死的陣痛又捲土重來,感覺比前一次還要更猛烈些。
“呼——呼——”溫芮大口喘著氣,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現在開幾指了啊?!”
她怎麼感覺已經到十指了。
“裴呼,趕緊去叫醫生過來!”男人瞧著溫芮那滿是隱忍的模樣,甚是心疼,修長的手指從季舒手中接過紙巾,為溫芮默默擦拭著麵上冒出的汗珠。
有了院長的警告提醒,醫生不敢怠慢,摘下檢查完的手套,略帶小心的眼神瞧著那眼神滿是猩紅的男人,提醒出聲,“現在還是隻開了兩指,紀總,您可以讓太太下床多走走,這樣也有利於宮口開。”
“嗯。”紀瑾陸輕點頭,隨即甚是緊張地攙扶起床上的溫芮,帶著哄意,“芮芮,我帶你去外麵走走好不好?”
“...行。”其實她不是很想動,但是為了能快點生下孩子,溫芮緊咬牙,想想還是答應了。
大傢夥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裴呼他們索性將空間留給他們小兩口,出了病房,而溫母瞧著這自己容不進去的氛圍,再加上丈夫那空無一人,還需要有人幫忙,一時間有些猶豫。
但也隻是思考了幾息,便確定下來,瞧著自己那寶貝女兒,臉上滿是說不出的心疼。
丈夫能跟女兒比嗎?
現在女兒正遭受著那麼大的苦,她不能離開她。
但是最後溫母還是出門去了溫父那,不是她擔心丈夫,而是被自家女兒出聲給趕走的。
因為溫芮覺得,這裡有紀瑾陸,有季舒他們那麼多人在,她不會有事,但是她父親那兒空無一人,要是有事找不到人那可就不好了,
宮縮大約十分鐘陣痛一次,但隨著產程,中間休息停頓的間隔也變得越來越短,溫芮雙手緊抓著男人的手不放,原本光潔的額頭,再次因疼痛而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紀瑾陸看著甚是心疼,但是他此刻也隻能乾著急,什麼都做不了,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安撫好她的情緒,將她照顧好,陪伴在她的身邊。
他抬手拂袖擦拭去那糊了眼的淚。
等到溫芮再一次放鬆,身體軟下來的時候,她之前點的那些單也被送達至了病房。
“火鍋到了,你想先吃什麼?”
“冰淇淋。”
這東西化了可就不能吃了。
“我扶你過去。”
一落座沙發,看著佈滿了整張桌子的食物,溫芮感覺自己消失的力氣又回來了。
但就是先前體力消耗的太大,她的手到現在都還是軟的。
好在,紀瑾陸十分上道,都不用溫芮說,他就拿起冰淇淋湊到溫芮嘴邊,就這樣靜靜地喂著她。
一個冰淇淋下肚,溫芮重回生機,甚至有些不滿足男人喂自己的速度,直接戴上手套拿起一個小龍蝦就乾了起來。
“你彆動,想吃什麼就跟我說,我來餵你。”
她現在需要儲存力氣,而且這點小事,他喂就好,根本就不需要她上手。
“不用,你太慢了,我得趕在要生之前多吃點。”說話間,溫芮剝蝦的速度不但冇減,甚至還加快了幾分。
後麵她更是直接將剝蝦任務交給了男人,而自己則一手炸串,一手炸雞,吃得不亦樂乎。
雖然一開始溫芮想得好好的,但是當痛感真正來臨,她早已忘了自己怕針的事實,一心隻求能快點減輕或者結束她這擾人的痛苦。
不就是一針嘛。
打就打吧,跟這源源不斷的痛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要是再不打,她都快感覺自己要疼昏過去了。
有了無痛加持,後麵的產程也變得異常順利,直接被送進了產房。
紀瑾陸給溫芮安排的是醫院裡最好的助產師,而且產房外還有一大堆包括院長在內的醫生們候著,就為了防止有什麼突發情況的發生,這樣可以及時的得到救助。
就是這場麵,讓那些不明所以的路人路過,還以為裡麵是有什麼重大難纏的疾病呢,畢竟這場麵實在是太過壯觀了,那醫生簡直都占據了整個走廊。
“加油,已經看見孩子的頭了,深呼吸,再來最後一下就可以了。”
紀瑾陸也一直緊握著溫芮的手,淚水橫掃整張麵孔,“芮芮加油,馬上就可以看見我們的孩子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說話間,男人在女人的額上落下輕輕一吻,無比虔誠。
“嗚嗚嗚,我要投訴,這個無痛一點兒效果都冇!”痛,感覺身體裡的每個器官都被捏碎重組一般。
說好的無痛呢。
為什麼她感覺打了跟冇打一樣?!
“啊——紀瑾陸你個王八蛋!”
感受到身下劇痛的撕裂,溫芮忍不住咒罵出聲,也在這一咒罵聲中,孩子順利出生,發出了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聲啼哭。
“恭喜你們,是一對龍鳳胎。”
助產師抬眸笑看著有些發愣的男人,朝其遞去剪子,“爸爸來給孩子剪剪臍帶吧。”
“兩...兩個?”瞧著那被鮮血包裹的兩個嬰兒,紀瑾陸不禁看傻了眼,低眸震驚地瞧著溫芮,“芮芮,兩...是兩個。”
兩個孩子?!
“趕緊給我剪臍帶!”瞧著男人那傻愣的模樣,溫芮緊咬牙,但語氣滿是虛弱。
經溫芮提醒,男人趕忙從護士手中接過遞來的剪刀,顫顫巍巍,從前數百億合同簽名都未曾手抖的他,此刻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讓他直接抖成了帕金森。
在一剪子下去的那一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迎上男人的心頭,這種感覺紀瑾陸也不知道他該怎麼描述,就是很奇妙。
“芮芮,謝謝。”
紀瑾陸重回到女人身邊,低俯下身,源源不斷的淚水往下流淌,有幸福、有心疼、有感謝,也有愛意。
深情地在她那乾澀泛白的嘴唇上落下深深一吻。
“我累了,我要睡會兒。”此刻放鬆下來,溫芮感覺甚是睏倦,眼皮耷拉,但為了不讓男人擔心,她還是提醒了一聲。
“好,我不吵你。”
看著溫芮漸漸入睡的睡顏,男人握著女人的手不禁緊了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