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
二〇〇〇年的夏天來得早。六月剛過,省城就熱得跟蒸籠似的,法桐葉子蔫蔫地耷拉著,路麵上潑一盆水,滋啦一聲冒白煙。
沈雲舒冇回家。
她爹托人捎了話,說家裡都好好的,讓她在省城找個暑假工,能攢點是點。捎話的是村裡去省城賣菜的老李,蹲在師範門口吃了兩根菸纔等到她下課,從蛇皮袋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頭是二十個煮雞蛋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她爹的字,橫不平豎不直的,像蚯蚓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