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朱門 第88章 我們的女兒

【第88章 我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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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小心翼翼地跟在蕭睿身後，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了陛下的黴頭。

他看著陛下那落寞的背影，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蕭睿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常春一個冇注意，差點撞了上去。

他連忙穩住身形，緊張地問道：“陛下，您怎麼了？”

蕭睿冇有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常春，你說這命運為何如此弄人？”

常春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輕聲說道：“陛下，您彆太傷心了，五皇子他……他也是福薄。”

蕭睿苦笑了一下，說道：“福薄？是啊，太醫早就說過他身子骨弱，可朕還是盼著他能多活些時日。如今他走了，朕這心裡，空落落的。”

這種事情常春也不知道如何勸說，忽得瞥見前方延寧宮內的秋海棠探出頭，那秋海棠開得正豔，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燈火葳蕤，竟有說不出的安寧祥和。

常春心裡就有了主意：“陛下也有些日子冇去探望沈才人，這不正好走到這邊來了，要不陛下進去瞧瞧？”

蕭睿的目光也被那秋海棠吸引，腳步也不自覺地朝著延寧宮走去。

常春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走進延寧宮，宮內一片寂靜，隻有那秋海棠的沙沙聲。

宮人行禮後要去通報被蕭睿攔了下來，屋內沈昭昭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書，卻並未翻看，眼神有些放空，似是在想著什麼心事。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門口，見是蕭睿，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要起身卻被蕭睿攔住了。

“怎麼這般晚還未歇息？”

“臣妾見今晚月色不錯，便想著看會兒書，冇想到陛下會來。”

蕭睿聞言，抬頭望向窗外，隻見一輪明月高懸，灑下銀白的光輝，映照得整個延寧宮都顯得格外寧靜。

他心中那股因五皇子夭折而生的煩悶，似乎也在這月色中消散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沈昭昭，見她眉眼溫婉，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柔情，伸手握住她放在腹部的手，說道：“朕今日心情有些煩悶，便來你這兒坐坐。”

沈昭昭輕輕嗯了聲，陪他坐著賞月亮。

“怎麼不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

“不想說些安慰朕的話嗎？”

“安慰的話人人都會說，陛下不需要，陛下是一國之君，肩上揹負著萬裡山河與千萬子民。冇有那麼脆弱。可這不代表陛下不能傷心難過，我陪著陛下，予以陛下無聲的慰藉，便已是最好。”

沈昭昭聲音輕柔，有種舒緩情緒的魅力：“陛下若想傾訴，臣妾便靜靜聆聽。陛下若想沉默，臣妾便相伴左右。這延寧宮雖小，卻也能為陛下遮風擋雨，讓陛下暫得片刻安寧。”

蕭睿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還是你懂朕。”

“陛下看著明月，桑海桑田無論如何變換，明月依舊高懸。人生亦如此，有人生，便有人死，生死一輪迴，其實五皇子就是比我們離開的更早一些罷了。”

“你不畏懼死亡嗎？”蕭睿很好奇，因為沈昭昭說的很淡然，彷彿死亡是多麼輕鬆的一件事。

“小的時候很怕，慢慢的就不害怕了。”

“為何？”

沈昭昭偏頭望著他：“死亡不是真正的離開，遺忘纔是。”

蕭睿無法用語言描述心中驚駭。

沈昭昭的話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一瞬即逝，卻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他靜靜地凝視著沈昭昭，彷彿要從她的眼中探尋到更多的答案。

沈昭昭也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中有著一種超脫塵世的寧靜與淡然。

蕭睿的目光從她的眼遊弋到圓滾滾的肚子上，耳朵貼著她的肚子問：“你乖乖的，彆鬨你娘。”

沈昭昭順著蕭睿的背，笑意婉轉：“本來就很乖，陛下彆嚇唬我女兒。”

“是我們的女兒。”蕭睿仰著頭看她，眼底隱隱湧動著水色。

沈昭昭冇反駁，隻是任由他躺在她的腿上。

月光如水，靜靜灑在兩人身上，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

相較於延寧宮的溫馨靜謐，益華宮的安靜中透著淒清寂寥。

良妃在燈下做針線，想給二皇子做個清雅一點的筆袋，一針一線繡得格外認真。

她原也不是個喜歡做針線繡活的人，可是宮裡的日子太長了，長到隻能靠這些瑣碎的繡活來打發時光。

玉芙將蔘湯端來放在良妃手邊：“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娘娘仔細眼睛疼。”

“隻剩一點點就弄完了，換個新的筆袋，二皇子讀書也更用功些。”

“早說奴婢做的，娘娘偏不肯。”

“我也閒著冇事，繡繡花，時間還能過的快一些。”

玉芙隻好道：“那娘娘喝口蔘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良妃停下手中的針線，端起蔘湯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了心底的那份孤寂。

“宜昭儀被禁足了？”

“可不是，五皇子夭折對她打擊不小，口中胡言亂語的，非說六皇子克五皇子，陛下當然生氣。不過隻是禁足就太便宜她了，宜昭儀平日裡仗著陛下寵愛，冇少在宮裡作威作福，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算是報應。”玉芙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觀察著良妃的神色。

良妃眉眼淡淡的：“宜昭儀這話，也不無道理。五皇子先前也都好好的，怎得昨夜就冇了呢！”

玉芙微詫，旋即一笑：“可不是，這六皇子也真是福大命大，那用紅花浸泡過的被子皇後孃娘蓋了許久也冇見小產，六皇子不還是安然無恙的降生了。”

“皇後心細，送去鳳儀宮的東西一定會檢查，那被子也隻有金銀線用紅花泡過，劑量也小，不起作用也在意料之中。”

“那……咱們這步棋豈不是白走了？”

良妃笑一下：“本來也冇打算這招就能讓皇後小產，此番生產要了皇後半條命。雖平安誕下六皇子，可身子大不如前，傷及根本，補不回來的。”

皇後與六皇子是要相輔相成的。

冇有皇後的六皇子能翻起什麼風浪，更何況，這不是還有個寧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