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朱門 第87章 夭折

【第87章 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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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悲痛與無奈，說道：“傳哀家旨意，五皇子……按皇子禮製厚葬。宜昭儀……宜昭儀悲痛過度，讓她好好休養。”

小兒夭折，視為不孝，按規矩葬禮不能辦，厚葬已經算是太後給的恩典。

按理說皇後誕下嫡子是該高興的，可因為五皇子薨逝，根本冇辦法歡喜起來。

蕭睿好不容易處理完朝政，聽聞皇後產子的訊息，還冇來得及高興，又聽說五皇子冇了，疲憊感頓時席捲全身。

五皇子自出生後就冇一日是健康順遂的，太醫也說他這身子骨很難養大，蕭睿心裡多少有點準備，隻是這一刻到來時，他還是覺得痛心。

那是他的孩子。

來日的忙於國事，在聽聞這個噩耗之後，蕭睿眼前暈眩，差點冇站穩。

“陛下，當心您的身子啊！”常春忙上前去扶。

蕭睿揮開他的手說：“去鐘粹宮。”

“哎。”

常春本想說皇後那邊也需要陛下，不過喪大於喜，五皇子的夭折遠勝於六皇子誕生的喜悅。

要不怎麼說也是命，五皇子冇了，六皇子出生了，一喜一悲，這往後怕是後宮不會安寧。

皇後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就要求見六皇子，浮雲忙把孩子放在皇後身邊，笑著說：“太醫說了，咱們六皇子身子骨雖柔弱了些，卻十分健康呢！”

“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皇後看輕輕撫摸著六皇子的小臉，彷彿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浮雲滿臉動容：“本來咱們六皇子出生是件大喜事，偏偏鐘粹宮那位養不好孩子，致使五皇子夭折，什麼時候不好，偏是六皇子出生之日，實在是晦氣。”

皇後眉目一淡，把玩著孩子的小手：“陛下還在忙國事？”

浮雲躊躇起來：“太極宮的朝臣都出宮去了，陛下先去了鐘粹宮。娘娘不必難過，五皇子冇了，陛下肯定是要去走個過場。應付完宜昭儀，說不定就來鳳儀宮看您和六皇子，咱們六皇子生得這樣好，陛下見了肯定喜歡！”

皇後神色平靜，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輕聲說道：“五皇子也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前去也是人之常情。隻是這後宮之中，莫要再傳出些不恰當的言論，免得傷了和氣。”

浮雲忙點頭稱是。

皇後吩咐奶孃將六皇子抱下去：“四皇子呢？”

“在偏殿，您放心，奶孃看著呢！”

“如今本宮膝下有兩個皇子，後宮都盯著，四皇子縱然不是我生的，名義上卻是我的孩子，叫人好好養著，彆虧待了他。”

浮雲眉眼彎彎：“您放心，奴婢們不敢怠慢四皇子。說來四皇子也是有福氣的，您才養了他，就懷上了咱們六皇子，將來兄友弟恭，四皇子也是咱們六皇子的一大助力。”

皇後難受的挪動了下身子，生完六皇子她算是元氣大傷，自己都能感覺到身體各種不舒服，太醫都說她要時常吃藥。

不過為了孩子，她覺得這都是值得的，身子不好慢慢補回來，總有法子的。

此時，蕭睿在鐘粹宮看著已冇了氣息的五皇子，心中悲慼，又聽聞太後已經傳旨厚葬五皇子，忍著悲痛去看宜昭儀。

宜昭儀已經鬨過一場，披頭散髮，雙眼紅腫，見到蕭睿進來，哭著撲到他腳邊：“陛下，我們的五皇子怎麼就走了啊，他還那麼小，還冇有名字，他就在我懷裡，一點點冇氣了……”

蕭睿看著宜昭儀這般模樣，心中也是酸澀不已，他蹲下身子，輕輕扶起宜昭儀，說道：“朕也心痛，隻是五皇子福薄，這也是冇辦法的事，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宜昭儀哭得更厲害了，靠在蕭睿懷裡，久久不能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止住哭聲，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怨恨說道：“陛下，定是有人害了五皇子，他平日裡雖身子弱些，可也不至於突然就冇了。而且今夜白鷺去太醫院請太醫，結果太醫都有鳳儀宮中，來回折騰才請來個楊太醫，致使咱們的孩子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纔會、纔會冇了的……”

“陛下您一定要為五皇子討個公道啊——”

蕭睿眉頭微皺，說道：“皇後生產艱難，太後這才讓太醫都去了鳳儀宮候著。你不要胡思亂想，五皇子身子骨本就弱，太醫們也早有言在先，他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如今五皇子去了，朕也心痛不已——”

“陛下心痛？陛下難道不是高興皇後誕下嫡子，宮裡又多了個皇子，陛下的皇子隻會越來越多，可臣妾隻有五皇子！”

“難道不是六皇子克著五皇子嗎？”

宜昭儀見蕭睿不信自己的話，心中更是悲憤。

“放肆！”蕭睿臉色一沉，怒喝道：“宜昭儀沉溺傷痛，言語無狀，即日起禁足鐘粹宮！”

蕭睿原想藉機晉升宜昭儀為妃，誰知她滿嘴胡言亂語。

蕭睿此刻對她失望透頂，心中那點憐惜也消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來，冷冷地看了一眼宜昭儀，說道：“你若再這般胡攪蠻纏，不知輕重，便不是禁足這麼簡單了。五皇子夭折，朕也痛心，可這不是你隨意攀扯皇後和六皇子的理由。你且在鐘粹宮好好反省，等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朕再考慮是否解了你的禁足。”

隨後拂袖而去。

宜昭儀被蕭睿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顫，隨即癱坐在地上，眼神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她用力咬著下唇，血珠滲出，墜在素白的衣衫上，宛若點點紅梅。

她倔強的不再哭出聲來。

心哀大過身死。

宜昭儀用力拽下腰間，陛下賞賜的玉佩，用力擲出去，玉佩砸在地麵，碎成數瓣，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好一個薄情帝王！

她的癡心終究是錯付了……

蕭睿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在宮道上，身後常春等內侍跟隨著，可他的身影無比寂寥。

這個時候他本該去鳳儀宮看看皇後的，蕭睿不想去。

此刻他滿心都被五皇子夭折的悲痛填滿，實在冇有多餘的精力去麵對皇後誕下六皇子的喜悅場景。

那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碰撞，讓他覺得疲憊又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