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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黑暗的那一秒，我感覺到有人死死掐住了我的人中。
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把除顫儀拿過來！”
那個清冷的聲音此刻變得極其暴躁。
“女士，機上冇有專業的除顫設備”空乘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就迫降！馬上聯絡機長就近迫降！”
“可是”
“我是蕭攬月。這架飛機上所有的損失，我蕭氏藥業全權承擔。現在，立刻去！”
蕭攬月。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意識。
十年前，那個被小混混堵在巷子裡打得頭破血流，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女孩。
那個我每天從早餐裡省出一個包子，偷偷塞進她抽屜裡的少女。
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我的眼睛。
“淮川，彆睡。”她的聲音貼在我的耳邊，帶著輕微的發顫，“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你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的呼吸急促地打在我的臉頰上。
那股雪鬆的味道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想告訴她我好累。
但黑暗如同潮水般徹底淹冇了我。
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我費力地睜開眼。
刺目的白熾燈讓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醒了？”
一道冷硬的聲音從床畔傳來。
我轉過頭。
蕭攬月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純黑的高領薄毛衣，眼底帶著明顯的烏青。
看到我睜眼，她站起身，大步走到病床邊。
“這裡是”我一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蘇黎世，蕭氏控股的私人醫院。”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已經昏迷整整四天了。”
四天。
我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頭。
原本就因為化療掉得稀疏的頭髮已經被全部剃光，纏著厚厚的紗布。
“你的腦腫瘤突然破裂出血。”蕭攬月的眼神很冷，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如果不是在飛機上我就給你注射了凝血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為什麼會隨身帶凝血劑？”我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移開視線。
“我是做醫藥的，隨身帶急救藥很奇怪嗎？”
她冇有說實話。
但我冇有力氣去深究了。
“手術做了嗎？”我問。
“做了。”她在床沿坐下，“保守切除，暫時保住了命。”
“謝謝。”我重新閉上眼睛，“醫療費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還？”蕭攬月冷笑了一聲，“你拿什麼還？拿你那條隨時都會斷氣的命，還是拿你那個把你一個人扔在國內等死的妻子的錢？”
我猛地睜開眼。
“你調查我？”
“還需要調查嗎？”她突然俯下身，雙手撐在我的枕頭兩側，將我圈在陰影裡。
“沈淮川，你為了一個顧晚棠，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結果呢？”
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她現在正陪著她的小竹馬，在洛杉磯最頂尖的奈米醫療中心做術前準備。”
“而你，隻能像條流浪狗一樣，躲在飛往冰島的航班上等死。”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彆說了。”我偏過頭。
“為什麼不說？”蕭攬月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轉過頭看著她。
“你明明知道她把名額給了白子珩，為什麼不質問她？為什麼不拆穿她？”
“你這副不爭不搶的樣子，是想感動誰？感動你自己嗎？”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蕭攬月。”我看著她暴怒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如果我鬨了，名額就能拿回來嗎？”
她愣住了。
“她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說明在我和白子珩之間，她早就有了答案。”
我垂下睫毛，“我快死了。我不想在死之前，還要像個怨夫一樣去搖尾乞憐。”
捏著我下巴的手猛地鬆開了。
蕭攬月站直身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倔得讓人討厭。”
她轉過身往外走。
“好好休息。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是我的了。我不讓你死，閻王也帶不走你。”
病房門被關上。
我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眼角終於滑下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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