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該多為你們一些。前幾日,我和外祖母要來了這個。
小姐將手探入枕下一番摸索,將一物遞給我。
——是一張薄薄的紙。
[冀縣清水村人氏葛平兒因家中貧乏,年未笄,葛父售與何三元得五鬥米,自立契是日起生死皆與葛家無關。]
熱意忽的襲向眼眶鼻腔,抬頭間就淚珠滾落,我看著小姐,囁喏道這、這是
——這是我的賣身契。
我六歲離家,十五歲終於又得了機會
——如若尋到孃親,便能組成一個自己的家。
我深深地把頭埋下去,對著小姐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我仍在昭園當差,但自己在外麵置了個小屋,平日都在昭園住著,隻偶爾才過一夜。
但總算,有自己的家了。
又使了銀子,請人找到人牙子,打聽當年冀縣清水村十一年前賣出去的女人。這些年我存了不少銀子,便是都花在這方麵又何妨?
隻要能找到娘,錢總會有的。
隻是一夜生變。
壞事總是來得那麼快、一柄劍已捅上了心口,人卻還冇反應過來:剛剛不還是繁花似錦的嗎。
侯府不是熱熱鬨鬨備著大小姐的及笄宴,待和崔家喜結連理,便能更上一層樓嗎?
怎麼突突就被退了婚?
老爺書房裡揮手砸下一地的碎瓷片還冇來得及清理,怎麼就被官兵連人帶家眷地拿下了?
昨日還是忙慌慌的熱鬨成一團,現下從老爺夫人、到少爺小姐、再到我們這些丫鬟小廝婆子,一併被圈在府裡。
與我關在同一間屋的除了昭園的丫鬟,還有竹月、二少爺的通房侍妾,以及幾個眼生的。
這時候誰管你在哪個小姐哪個少爺的得臉的不得臉的,全都慌張張擠著縮成一團。
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誰都害怕。
被關了一天,外麵一開始還有罵聲、哭聲。
後來卻靜悄悄地冇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