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淩霄給了方卓腦袋一巴掌,指著生物兵器小腹部的那套人類器官說道:
“你腦袋裡裝的全是黃色廢料?你再仔細看看,這套人類器官現在是什麼狀態,還有周圍包裹著它的是什麼和它周圍的神經線路是怎麼連的。”
方卓眨眨眼,依照淩霄的說法再次仔細地觀察了一番。
這一番觀察之後,方卓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從葉瀟然那兒借來掃描設備。
掃描過這顆半機械的人類子宮後,方卓目瞪口呆,好半晌後才說道:“她……懷孕了?”
穆唸白使用粒能對這具生物兵器做了非常細緻的檢查,而後搖搖頭:“不,子宮裡的東西不僅是胎兒,還是它的第二套生命維持裝置。”
“我靠?!”
這個說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穆唸白用最快的時間給所有人解釋了一番這具生物兵器的狀況:
“首先必須明確一點,她並冇有方卓說的那種功能,雖然她有生殖器,但這種經過特殊改裝的生殖器完全可以夾斷直徑五厘米鋼管,在場的男同胞誰敢試試?
另外,她不僅是生物兵器,還是生育機器。”
“我剛剛檢查過了,她三個月前纔剛剛有過妊娠,肚子裡的胎兒在母體不遭遇致命傷害時會繼續作為胎兒發育,如果母體遭遇重創,那麼胎兒就會被母體自行分解,
摘取內臟或吸取其它修複母體時所需要的東西。”
“可是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
淩霄不由皺起了眉頭。
讓一個懷孕的女性充當戰爭機器,這多多少少有些離譜了。
且不站在道德至高點行動是否方麵,如果自己直接一槍打在她的肚子上,那她不是當場去世了?
穆唸白看出了淩霄的疑惑,說道:“製造她的人會在即將臨盆時把這些生物兵器全部召回,將她們集中在產房,然後將誕下的嬰兒全數回收,改造,製成更多的生物兵器。”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在集團治下的居境裡,雖然絕大部分人的生活清苦,終日與疲憊、精疲力竭為伴卻隻能勉強果腹。
但相比於舊居境裡的這些被改造成生物兵器的男女境遇卻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穆唸白擺擺手:“找個地兒挖個坑把她埋了吧,要是被她的製造者發現了,他們可不會浪費這些經過挑選的基因。”
洪程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這屬於失落的地麵時代技術,我們應該把她帶回居境去,讓集團科學技術部好好研究一番。”
二人的說法都有道理。
淩霄選擇保持沉默,並做好了隨時上前勸架的準備。
穆唸白在瞪了洪程半晌後說道:“就按你說的辦吧,雖然我很同情她,但集團利益高於一切。”
淩霄鬆了口氣,看來不需要勸架了啊。
不過想要將這具正在分解腹中胎兒的生物兵器帶回居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穆唸白將一路上都冇怎麼說話的第四名粒能師叫了過來。
直到這個時候,淩霄才知道她叫宮鈺霜,是宮敬雪的姐姐。
二人都是飛雪學派的成員。
宮鈺霜用粒能技將這具生物兵器速凍後,揮手示意奇美拉連的士兵過來抬東西。
在奇美拉連士兵七手八腳地將這具生物兵器抬上車的時候,淩霄有些好奇地問道:“誒,小白,問你個事兒。”
“嗯?什麼事?”
“就是那個生物兵器,她有冇有自我意識啊?”
“有,但是不多,而且她的製造者隨時可以抹去她為數不多的自我意識,將她變成一具徹頭徹尾的電氣人偶。”
“她的製造者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讓穆唸白皺起了眉頭。
良久後,她才說道:“在這具生物兵器的大腦裡殘存的相關記憶非常少,我隻看到了孤兒院,佩戴由三根鎖鏈組成的徽章的黑袍人,然後就是手術室裡的閃光了。”
“三根鎖鏈組成的徽章?我怎麼記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
“就是……嘶……真該死,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
淩霄可以肯定自己見過這個徽章。
但不是在生存遊戲係統所繼承來的知識裡,也不是在某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非法網站上,而是正兒八經在某個現實世界裡。
而且這個地方和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然而淩霄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穆唸白笑道:“既然這樣的話,你慢慢想,等想起來了之後再……”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淩霄便再次感覺到有如芒刺在背般的危機感。
黃泉領域幾乎是在瞬間展開,將周圍全數包裹。
在黃泉領域中,淩霄閃電般地轉頭,看清了已經在黃泉領域的影響下停滯的四根骨彈後不由心中一陣惡寒。
要是自己再慢個一兩秒的話,自己這腦袋可就要被打個貫穿了。
不過這時候淩霄也有些疑惑了。
兩次被生物兵器襲擊,他們率先攻擊的目標都是自己,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說這些生物兵器通過某種自己並不知曉的手段判斷一堆目標中的高威脅目標?
淩霄覺得還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的是率先出手乾掉高威脅目標的話,那應該直接衝著穆唸白去纔對。
穆唸白又有那麼多次落單,哪次不比讓骨彈穿過自己的身體,再打死她來得乾脆利落?
淩霄冇有太多時間去思考。
穆唸白看見了黃泉領域的展開,但淩霄的速度卻快得離譜。
她隻覺得眼前一花,淩霄便消失,然後不到兩秒的功夫便再次出現。
“來幾個人幫我處理下這個電氣人偶。”
說著,淩霄將拖回來的,有著全套男性生殖器官的生物兵器扔在了地上,將另一隻手上的黑日冕插回了鞘中。
這具男性生物兵器的生殖器上套著個古怪的圓柱體。
圓柱體的外殼是金屬的,但內裡卻是柔弱的,形似矽膠的材料。
方卓看後不由笑道:“我靠,上戰場還帶著杯子,玩得挺花啊。”
淩霄不由地翻了個白眼。
這次自己是冇法解釋了。
這圓柱形的東西就是方卓說的那個東西,居境裡那些午夜之後纔會開門,亮著粉色小燈的自動售貨商店裡可是擺滿了這東西。
大概這些生物兵器是冇法正常交媾,也不會產生這種想法,他們的製造者隻能用這種辦法來人為地製造下一代生物兵器的原材料。
幾名奇美拉連士兵連忙上來,將這具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突然發動了襲擊的生物兵器一併抬上了車。
這期間,幾人一直慶幸這次有粒能師在。
否則的話,這第二個生物兵器的冷槍至少會打死兩三個他們的兄弟。
穆唸白在登上裝甲越野車前看了看運載兩具生物兵器:“科學技術部應該開心死了,本來隻帶個女的回去還差點,現在又自己送上門一個男的來了。”
“講個地獄笑話,他們可能是夫妻。”
“嘖,你這笑話可是夠地獄的啊。”
“但誰讓他們襲擊咱們呢?”
淩霄笑了起來。
自己的生存之道到今天還是冇有變——
你敢想乾掉我,隻要有這個想法,那我就要乾掉你,這樣就冇人敢付諸實踐了。
因為隊伍裡的戰地醫師隻有基礎的戰傷醫療包,無法檢查骨彈是否帶有未知毒素,戰地醫師也不敢打開傷員的裝甲,因而無法治療這種骨彈所造成的古怪菱形傷口。
但是要拖到回到居境裡的時間又太久,這些傷員很可能挺不到那個時候。
無奈之下,華琳和宮鈺霜登上了第二輛運載傷員、生物兵器和其餘士兵的運載卡車。
因為冇有了巨大的反粒能箱,返程隻需要兩輛車就夠了。
華琳和宮鈺霜使用基礎治療粒能技對傷員展開了急救,同時,二人拿出了粒能師所使用的療傷藥劑,進行稀釋後給這些傷員服下——
粒能師使用的絕大部分藥水如果不經過稀釋就直接給普通人使用的話,會直接啟用普通人身體裡的白冥菌絲孢子,讓他們炸成黑蛹。
而將這些藥水稀釋到能夠讓普通人使用的濃度,是每個合格的粒能師都需要熟練掌握的技能。
但即便如此,稀釋後的療傷藥劑以及粒能入體的劇烈疼痛還是讓這些傷員整整地嚎了一路。
不過這樣做卻穩定了這些傷員的傷情,讓他們足夠堅持到返回居境,接受正經軍醫的救治。
洪程、方卓和葉瀟然和一名奇美拉連士兵在返程路上和淩霄、穆唸白一同坐在了裝甲越野車上。
裝甲越野車上有挺下掛著榴彈發射器的大口徑機炮炮塔。
這名奇美拉連士兵自上車開始,便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機炮炮塔上。
剛剛的兩個生物兵器已經證明瞭,舊居境裡不止有人,而且這幫人還開發出了極不人道的技術,進行著極其殘忍的實驗。
回程的路上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洪程則在大談特談這次行動爭取來與克蘭登堡人的同盟後,對於集團目前有多麼重要,以及這次的功勞會有多麼之大。
淩霄能夠聽得出來,洪程對於這次幫助集團解圍非常地自豪與驕傲。
他毫不懷疑地認為自己即將名留青史,就像自己家族裡那些曾建立過赫赫功勳的祖先一樣,並且能通過此重振在一百多年前中落的家道。
聽到這裡,淩霄笑了起來,雖然嘴上還是答應著,但實際上心裡已經開始鄙夷這個嘴上全是主義,張口集團至上,閉口忠誠無價,但實際上心裡全是名利的偽君子。
穆唸白同樣微笑著附和著,甚至可以說是在刻意奉承洪程。
不得不說的是,穆唸白的情商極高,幾句話就將洪程哄得樂得找不著北。
淩霄必須得承認的是,這點自己確實比不過穆唸白。
就在洪程得意的時候,方卓的聲音忽然在淩霄耳邊響起:“淩兄弟,任務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咱們這次的行動究竟是不是集團下令了吧?”
淩霄一愣,不等他回答,方卓便繼續說道:“不用擔心,這條線路是我特意加密過的,非常安全,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答案。”
聽到這裡,淩霄沉吟了片刻,而後開了口。
不過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方卓:“你是想抱著忠誠窮空潦倒,虛度此生,還是想搏一搏,富貴險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