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纔開口道:“我能賺多少?!”
淩霄深吸了口氣,緩緩給出了一個數字。
末了,淩霄輕描淡寫地說道:“我說的是至少!想想吧,老方,你給集團當兵打仗,你他媽從人類發現白冥菌絲那會兒開始,一路打到今天都賺不了這麼多!”
方卓再次沉默了。
就在這時候,穆唸白通過心語說道:“拉方卓入夥就快點,我有預感,這趟大概率要出岔子了。”
“什麼意思?!”
“彆管那麼多了,要麼方卓入夥,要麼他彆礙事,不然等會我連他一起殺!”
“我明白了,那葉瀟然呢?”
“看她的選擇了。”
“我明白了。”
淩霄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看了看坐在後座靠門位置的方卓。
登車之後,方卓便解除了麵甲的通電變色。
此時的他雖然努力地保持平靜,但他畢竟還是個初出茅廬不久的忠嗣學員,淩霄依舊能從他臉上捕捉到驚訝。
等再次開口時,方卓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我……我需要做什麼呢?!”
“待會如果出了意外的話,幫我一把就行。”
“這樣……這樣就夠了?”
“嗯,我剛剛說的那個數是最少最少能拿得到的,但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考慮多賺點,畢竟像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天都有的,既然是這樣的話,
為什麼不給自己多爭取點什麼呢?你就隻甘心於拿這一次錢,而不考慮拿個長期飯票?”
“這……這真的可以嗎?”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放著在雲霧嵐影,在a1區的安逸生活,跑到這裡來,冒著殺頭的危險乾這個?”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淩霄能夠聽得出,方卓此時麵臨著極大的壓力。
忠嗣學院通過十四年的理論教育與鞭打灌注,已經在這些學員的腦子裡種下了一個觀念:
集團是至高無上的,忠誠是神聖的,而背叛是絕對不被接受的。
很顯然,方卓現在是在和這個觀念做對抗。
這種滋味淩霄經曆過,知道它並不好受。
但當時自己冇得選。
想到這裡,淩霄不由苦笑了起來。
自己這做法可真是夠絕的,把一起長大的兄弟拖下水,讓他來蹚這潭渾得不能再渾的水,自己這算是什麼兄弟。
但現在這情況下,方卓確實也冇得選了。
要是自己不把他拖下水,讓他來蹚這潭渾水的話,穆唸白絕對會乾掉他。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返回居境的過程乏善可陳。
由於選擇了另一條線路,雖然繞遠了,但卻非常幸運地躲開了那些飛蠊與食肉綠植。
對於停在閘機附近的載具,洪程表示沒關係。
這些載具都設置有自動返程功能,隻要冇被徹底摧毀,這些載具都會回到居境裡,集團不會有任何一點財產被無緣無故地浪費。
當絕望長城再次出現在視野裡時,淩霄不由地鬆了口氣。
這座冰冷的鋼鐵堡壘能夠給人一種非常特殊的安心感。
淩霄看了看後視鏡中的裝甲運載車,以及被自己甩在身後,會吞噬一切膽敢冒著風險,冒犯它的威嚴的黑暗。
總算是回來了。
雖然寂靜死域裡的確有非常之多古古怪怪的東西,自己此行已經見識到了不少,並且遭到了它們的襲擊。
但總體而言,這次外出還算安全,自己非常幸運地冇有遭遇到那些諸如哭臉人與跳舞鬼女之類在論壇上曾鬨得沸沸揚揚的東西。
不過淩霄覺得,要是真的遭遇了,這些恐怖的都市傳說難保不會在離淵閣的《特異白冥生物特征詳解與滅除方法》這本厚厚的菌獸百科全書上被記個名字,留下幾具標本。
就比如尖嘯鬼。
對於很多都市傳說,離淵閣不是不知道,而是懶得管。
這些都市傳說大多不會有太大的威脅,如果真的出現了像尖嘯鬼這樣具有極大危害的東西,那離淵閣必然會第一時間出手。
兩輛車緩緩靠近了絕望長城。
等再稍稍靠近些,淩霄便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了起來。
數百名集團特種部隊士兵出現在了絕望長城之外。
這群荷槍實彈的集團特種部隊士兵整齊劃一地排成一列,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在絕望長城這種地方駐紮有集團特種部隊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但奇怪的是,這些人並冇有在身邊構築各種各樣的掩體,也冇有重型裝備。
更為奇怪的是,這些人居然像迎賓隊一樣站在原地,就這麼直挺挺地看著黑暗之中。
彷彿他們知道會有什麼從黑暗中走出一樣。
淩霄看了眼擋風玻璃左上角的地圖。
因為選擇了另一條路的緣故,返回時進入絕望長城在b33區的部分,進而進入居境。
由於其本身極其特殊,驅逐與清除任務途中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改變路線,甚至連續變動數次。
正因如此,集團給了參與驅逐與清除任務的人員不按照任何既定線路返回,也不需要提前報備的權力。
絕望長城需要做的,就是在這群人返回居境時檢查檔案與覈實人員身份就可以。
但現在這個情況很顯然不止是檢查許可檔案與覈實人員身份這麼簡單。
淩霄本能地感覺不對勁。
穆唸白說得冇錯,這怕不是要壞菜了。
見兩輛靠近後,這群集團特種部隊士兵中走出了一名麵色陰沉的集團特種部隊中校。
他走上前,截停了兩輛車。
準確地說,是跟在他身後的兩台送葬者機甲截停了兩輛車。
穆唸白深吸了口氣,通過心語說道:“接下來我說打,你就狠狠地打,一個都不要留!”
“我明白,但是……”
“但是什麼?”
“這群人到底是……”
“他們就是忠誠裁定所。”
“什麼?!”
“雖然他們把自己偽裝成了集團特種部隊,但那個帶頭的我認識,這人叫周令海,咱們中有他們的暗樁。”
“會是誰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淩霄和穆唸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一個人。
洪程。
這時候的洪程顯然冇有注意到,淩霄和穆唸白轉頭看向了自己。
他依舊饒有興致地透過裝甲車窗上為數不多可以看清外麵世界的部分,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很顯然,洪程此時的心情非常不錯。
他自以為為集團立下了大功,這次回去必然會受到集團的嘉獎。
裝甲越野車與裝甲運載車緩緩停下。
周令海走上前,敲了敲裝甲越野車駕駛室的車窗。
淩霄緩緩將車窗降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周令海大約三十七八歲,身材粗壯,剃著光頭,臉上和頭頂上都佈滿了傷痕,一隻眼睛被替換成了紅色電子眼。
這使得他的樣貌異常駭人,屬於能治小兒夜啼的存在。
而他胳膊上的徽章也同樣駭人,那是隻從噴火骷髏頭上破損的一角中鑽出的大蠍子。
淩霄問道:“閣下有何貴乾?”
說話間,淩霄已經開始引導粒能閃電。
如果必要的話,自己會直接用粒能閃電直接轟殺掉這個周令海。
周令海笑了起來——他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加可怕,說道:“請問閣下,你們是什麼人?”
聽了這話,淩霄也笑了:“能進出居境的還有什麼人?”
“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出去的時候是人,回來的是鬼也不是不可能,那你們呢。”
這話的威脅意味直接拉滿。
淩霄正準備回答,穆唸白卻開口了:“我們是前往居境外執行清理與放逐任務的粒能師,後麵那輛車上是協同行動的鳴鏑輔助軍,另外還有在行動中受傷的傷兵。”
“哦?粒能師啊,你們是從e區那邊出去的,對嗎?”
穆唸白的話成功讓自己吸引到了周令海的注意。
他的目光越過淩霄,落在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穆唸白身上。
這讓淩霄不由地捏了把汗。
穆唸白認識周令海,這就意味著,雙方必然有過一段絕對稱不上愉快的過往。
穆唸白點點頭:“嗯,我想你應該能查到e區的檢查記錄,畢竟這些記錄都是……”
“可是我聽說,有叛徒私自釋放了兩個集團的高價值戰俘,讓她的爪牙帶著他們去上麵和其他居境媾和,做了些蠅營狗苟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