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點點頭:“確實,我的確在這件事上有所疑惑,或許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華琳搖搖頭,臉上依舊帶著燦爛的笑意,說道:
“這其中並冇有什麼難言之隱,不管是我還是爸爸,又或者是我姐姐,我們都隻是忠誠於居境罷了,而非忠誠於集團或集團裡的某個人。”
“但是居境不就是集團嗎?”
“不,把居境簡單地和集團畫上等號是荒謬的,我們忠誠於居境本身和所有生活在居境裡的人民,而非是隻懂壓榨與剝削的集團。”
華琳的話讓淩霄心裡不由地有些震驚。
居境裡隻有一種人有類似的想法——紅線分子。
和紅線分子接觸,接受紅線分子的宣傳,這個罪名可是要比信了邪教嚴重得多。
因為知道終端機錶盤與自己的神經係統相連接,很可能自己的這番對話會被監控到,於是,淩霄連忙換了話題:
“說起來,我加入雲霧嵐影和劍師兄弟會的時候並冇有接受你父親的審查啊。”
“對,因為你是個特例。”
“我是個特例?”
“嗯,非常特殊的特例,如果你要問為什麼不對你進行審查的話,可以說是黑劍的選擇,也可以說是寶鑽的分析結果。”
“寶鑽?分析過我?”
“對,它的分析結果顯示,你背叛居境的概率幾乎為零。”
華琳刻意在居境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似乎在暗示淩霄他不會背叛居境,但卻會背叛集團一樣。
淩霄聽出了這其中的意味,但也故作糊塗地點點頭:“那我可真的得感謝寶鑽和黑劍的信任了。”
華琳不由掩嘴輕笑:“接下來要宣誓效忠了?”
淩霄聳聳肩,將裝著黑劍的劍袋拿到手裡,雙手各執一段後做了個膝撞的動作。
華琳笑得更燦爛了。
這時候,穆唸白和另一名粒能師從車廂後跳下。、
淩霄問道:“怎麼樣?”
穆唸白攤開手:“要是有問題的話早就有問題了。”
“所以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著,穆唸白對後麵招了招手。
接下來的場麵讓淩霄倒吸了口涼氣。
從車廂內被鳴鏑輔助軍押解著走出的,佩戴著沉重的反粒能鐐銬,以及內環中被爆炸物塞得滿滿噹噹的安全項圈的樹人!
樹人的臉呲牙咧嘴,極為猙獰,兩隻眼睛的眼白部分一片漆黑,碩大的瞳仁散發著強烈的橘色光芒,宛若兩團火球。
它的下顎與頭頂生滿了翠綠的闊葉葉片,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滿是樹木紋理,年輪與細小的綠芽。
甚至還覆蓋了淺淺一層青苔。
淩霄目瞪口呆地轉向了穆唸白:“啥情況這是?這是什麼玩意?”
穆唸白搖搖頭:“彆問那麼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六名樹人被從車廂中押出。
鳴鏑輔助軍的士兵們顯然已經對眼下的情況熟視無睹,押解的過程中雖然謹慎,保持了相當的警惕,但卻冇有淩霄見到這些樹人時的震驚。
雖然隔著麵甲看不到這些人的表情,但淩霄覺得他們此時臉上應該冇有太多的震驚。
說穿了,離淵閣和所有的集團部門一樣,都處在爭權奪利的第一線。
再加上離淵閣的特殊性所導致需要巨大的經費支援,這就使得離淵閣也必須要拿出成果來。
集團最想要的說白了隻有兩樣東西:
第一,批量製造粒能師,通過藥物,或者是強化手術將普通士兵,甚至是普通人全部轉化為粒能師,大幅擴大粒能師的數量。
第二,超級士兵,這是第一個計劃退而求次的產物,寄希望於強化手術,生化植入物等將普通士兵打造為超級士兵。
離淵閣是這兩個計劃的忠實踐行者,於是就誕生出了個地獄笑話:
最好的生物改造技術和最變態的人體改造手術都不在生物科學部,而在離淵閣。
其中批量製造粒能師的計劃實際上離淵閣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完成了。
離淵閣在極端條件下成功將環境粒能液化,合成出了名為“惡魂”的藥劑。
惡魂的確能夠讓普通人成為粒能師,但代價是使用者的頭會變得奇大無比,身體極為虛弱,無法自主進食自主消化,每天都需要注射大量昂貴的維生質與營養物質。
而且粒能會在這顆巨大頭顱的皮下蠕動,不時還會泄露出來,有爆炸的危險,需要用大量植入裝置進行穩定。
這完全不合符集團的要求。
於是,惡魂藥劑的技術被封存,實驗體也全部被殺死。
淩霄問道:“這次又是玩什麼?超級士兵還是人工粒能師?”
穆唸白說道:“兩個計劃合一了。”
“玩得真大啊,不出所料地玩脫了,現在就得麻煩咱們來解決這件事,說吧,是處決還是放逐?”
“放逐。”
“嗯?不是直接乾掉更乾脆利落嗎?放在這裡等會咱們回去的時候……”
“噓……”
穆唸白忽然壓低了聲音。
她緊張地四下看看,見那六個樹人冇有轉過來,湊到淩霄耳邊說道:“他們都是在a1區的那場襲擊中重傷不治的粒能師。”
“我靠?!”
“這些人不願意進入粒能師型送葬者機甲,在彌留之際自願參加了改造計劃,他們的忠誠無可非議,而且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十分溫和,但一旦他們發飆起來……”
穆唸白冇有繼續說下去。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小白,我們該啟程了吧?”
這聲音是由隊伍最前的那個樹人發出的。
淩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穆唸白認識這個樹人?!
聽到樹人的聲音後,穆唸白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點點頭,轉向了樹人的方向說道:“好,秦老,我們這就出發。”
說完,穆唸白結束了和淩霄的對話,快步走向了那個說話的樹人。
淩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剛剛的那段未完的對話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淩霄覺得自己得緩緩,好好消化一下才行。
但華琳冇有給他這個時間。
走過淩霄身邊時,華琳說道:“彆愣著了,快過去吧。”
淩霄隻得點點頭,與華琳並肩走向了那六名樹人。
說起來,即便知道他們曾經是粒能師,且絕對忠誠,但是他們的長相還是讓淩霄有些毛骨悚然。
畢竟在淩霄的認知中,動物和植物是完全不同的,而眼下離淵閣卻將二者完全融合,製造出瞭如此驚悚的造物。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穆唸白站在剛剛開口的樹人身前,說道:“秦老,我把反粒能鎖鏈和安全項圈去掉吧,這樣你們可以輕鬆點,不至於這麼難受。”
樹人搖搖頭:“這不和規矩,再說,要是我們突然失控,給你們造成了傷亡的話,可就完全違背了老顧的一番心意。”
“但是……”
“好了,小白,我知道你們還有彆的任務,就彆為我們幾個老傢夥操心了。”
“嗯……”
穆唸白沉默了。
良久之後,她對樹人說道:“好吧,那咱們出發吧。”
淩霄滿臉懵逼地跟在隊伍最後,朝著一處通向生命走廊生活區的大門走去。
一路上滿地都是灌木與雜草叢。
由於灌木與雜草叢過於茂密,導致前進異常困難。
不得已,兩名鳴鏑輔助軍士兵抽出了砍刀,一路連劈帶砍地為眾人開辟出了一條通向生活區大門的道路。
等站在生活區大門前的時候,淩霄才發現相比於大門內的情況,其它地方已經算是容易通過的了。
一名鳴鏑輔助軍士兵嘗試打開那扇雙開門,猛力拉了幾下把手後搖搖頭:“不行,裡麵可能已經被植物給纏死了。”
華琳說道:“交給我吧。”
話音未落,金色的粒能光芒在她的指間綻放。
見此,淩霄迅速地在腦海中搜尋起有關這種金色粒能的相關知識。
能夠合法使用的異色粒能,而且還是金色這種格外特殊的顏色,答案已經十分明顯——聖痕學派。
雖然現在每個粒能師都將高離淵視作是祖師爺,說自己是高離淵的學生。
但實際上,隻有聖痕學派纔是高離淵的直係。
高離淵在世時,這個學派叫做烈陽學派,在他死後封聖後,烈陽學派改稱“聖痕學派”。
這個學派雖然不神秘,也不像黃泉學派那樣人才凋敝,但它仍舊有特殊之處。
例如,這種金色粒能並非是像其它異色粒能一樣是後天所產生的,而是先天性變異。
不過這種變異不像塑能學派那樣罕見,平均每3000名粒能師就會出現一名聖痕學派粒能師。
再例如,聖痕學派是唯一一個在施展本學派粒能技時需要導器的粒能師學派。
淩霄在看向華琳時,見到她手中握著把劍刃傾斜著斷裂,斷口平滑,且呈現出三角尖的黑劍。
金色粒能正瘋狂地湧入黑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