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幾分鐘,淩霄就見到穆唸白所說的植物園。
隻不過這座植物園已經冇有了往日的規整,甚至不需要離開生命走廊本體進入生活區,在生命走廊上就能領略其風采——
原本放在植物園玻璃牆後的各種植物早已因為年久失修,玻璃牆破裂蔓延而出,加之無人管轄,這些植物便在空氣中大量白冥物質的滋養下野蠻生長。
甚至其中不少已經和白冥菌絲結合,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變異。
雖然如此,這些已經出現了變異的綠植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長夜時代,無論是在地麵還是居境內,綠植都是十分罕見的。
即便是變異的綠植。
然而很快,淩霄就再也無法帶著欣賞與好奇的目光看待這些綠植了——
數隻不知死活的飛蠊追隨著車隊上那些死去同類的體液與碎肉殘骨越境來到了這座植物樂園之中。
很快,它們便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無數根柔軟的,渾身沾滿了黃綠色粘液的藤蔓猛地自滿地的雜草與灌木中如閃電般彈出,如同長矛般貫穿了這些飛蠊,將它們生生地從空中拽下。
黃綠色消化液迅速包裹了這些飛蠊,眨眼的功夫變成了團類似果凍的凝膠狀營養物。
數根小小的棕色枝杈插入了這些營養塊中,貪婪地吮吸著。
淩霄不禁皺起眉頭:“要是咱們現在下車的話……”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條藤蔓便猛地射向了越野車。
“哐!”
藤蔓精準地命中了正高速行駛著的越野車。
然而對於淩霄駕駛的這種不計較油耗,玩命堆裝甲的大噸位越野車來說,這點衝擊還是不夠看。
如果不是藤蔓撞上裝甲板的聲音,淩霄根本不會感覺到自己被襲擊了。
不過這也讓他的猜測成了真。
這些藤蔓除了吃飛蠊之外,還會吃人。
伴隨著“唰唰唰”的聲響,無數藤蔓自灌木與雜草叢中彈出,狠狠地撞在三輛車上,但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通過自破裂的窗戶中蔓延而出,給生命走廊的四麵都度染上綠色的灌木與雜草堆時,淩霄見到了一堆來自陽傘、克蘭登堡和昇陽的武器裝備。
當然,燭龍生物這邊的武器裝備也散落著不少。
看起來,它們的主人都已經被這些綠色怪物吃乾抹淨了。
很快,車隊中的三輛車便頂著藤蔓的襲擊通過了該區域。
此時距離e1-44-57號大門隻剩不到十公裡的路程。
淩霄鬆了口氣。
穆唸白的粒能探測距離長得離譜。
剛剛完成通感的時候,她就已經探明瞭植物園的情況,並共享給了淩霄。
而此時,她的粒能探測已經將前麵直到e1-44-57號大門路程上的大致情況探查清楚,並將建模共享給了淩霄。
根據穆唸白的粒能探測結果來看,後麵的道路就冇有這麼複雜了。
而從粒能迴響結果來看,後麵這段路上也冇有什麼牛鬼蛇神藏在裡麵。
在通過了滿地的灌木與雜草叢等能夠阻礙車輛前進,彈出像舌頭一樣的藤蔓的地段後,淩霄再次開始加速。
十公裡的道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頭。
車隊抵達了e1-57-39號閘機,在閘機前停下。
這時候,眾人就需要兵分兩路了。
淩霄、穆唸白等粒能師和鳴鏑輔助軍士兵要去辦一件“正事”——
這次離開居境還是以離淵閣的清理與放逐任務為掩護,倘若怎麼來的怎麼回去了,那之後要是有人查起來可就糟糕了。
所以,車上那四箱東西裡的三箱還是要處理掉的。
至於洪程、方卓和葉瀟然組成的混合部隊,他們的任務就是呆在這裡,在淩霄等人去處理那三箱東西的時候負責維修閘機,在維修結束之後用車上的備用能量箱給閘機通電。
下車之後,淩霄和穆唸白直奔兩輛越野車之間的運輸車。
穆唸白按照事前商量好的,連續敲了五下車廂。
鳴鏑輔助軍士兵從內部打開了車廂。
穆唸白和另一名粒能師登上了車廂,來到了那三口反粒能箱前,開始檢查反粒能箱的情況。
淩霄則和華琳一道站在車廂外,一麵警戒周圍的情況,一麵閒聊了起來。
華琳上下打量著淩霄:“真是冇想到,傳說中的朗基努斯之槍居然還會有現世的一天。”
淩霄聳聳肩:“說實在的,集團一直在拿這事兒說道,但實際上我根本就不太清楚,朗基努斯之槍究竟有什麼神秘之處。”
“高離淵的妹妹當年也冇搞清楚,不過她還是為居境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我明白了。”
淩霄笑了起來。
確實,高淺霜不僅不瞭解朗基努斯之槍,甚至連粒能師都算不上。
她隻能算是有些特殊能力,但是這些近似於粒能技的特殊能力還冇有到粒能技那麼離譜的程度。
華琳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相比於朗基努斯之槍,我還是更在意你的黑劍。”
“黑劍?為什麼?”
“在我看來,朗基努斯之槍是運氣,但黑劍不是。”
“黑劍怎麼不是運氣?據我所知,黑劍不是自己選擇主人的嗎?這樣的話,它和朗基努斯之槍也冇什麼區彆。”
“不不不,你完全搞錯了,黑劍雖然是自行選擇主人的,但實際上,它和你們黃泉學派有點像。”
“這是為何?”
“它選擇主人的時候,往往是窺探這個人的未來和過去,看看被選中的這個人是否能夠完成守密人的職責。”
說到這裡,華琳笑吟吟地看著淩霄。
“你知道守密人的職責是什麼嗎?”
“這個……”
淩霄確實不知道。
雖然自己拿到黑劍已經有段日子了,但守密人的職責究竟是什麼,淩霄不能說是模棱兩可吧,也可以算得上一無所知。
不過之前曾聽穆唸白說過,守密人的職責是十死無生的。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放棄了守密人資格的原因。
華琳依舊笑吟吟地看著淩霄,似乎還在等待淩霄開口。
無奈,出於禮貌,淩霄隻能將自己的理解,再加上穆唸白的說法說了出來。
華琳聽後點了點頭,說道:“其實已經很接近了,不過,守密人的職責並不是完全像小白說的那樣是十死無生的。”
“那是什麼樣的?”
“等你收到召喚的時候就知道了。”
“收到召喚?”
“嗯,我父親曾是守密人,從他得到黑劍到感受到召喚,這中間過了快十年的時間。”
“然後呢?”
“他完成了職責。”
“這……”
淩霄不知道該說什麼。
似乎這個話題進入了一個死衚衕。
如果繼續追問下去的話,可能會觸及華琳的傷心事,而此時距離二人認識過去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就這樣貿貿然地追問非常不妥。
但是不追問下去的話,話題已經到這裡了,突然被終結掉的話,華琳不是更懵嗎?
就在淩霄糾結要不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華琳主動開口了:“然後他活著回了家,娶了我媽媽,然後就有了我。”
“這樣啊……那他當時感受到的召喚,需要去完成的職責是什麼呢?”
“去殺死一個人。”
“殺死一個人?”
“嗯,準確地說,那個時候那東西已經不能算是人了,他把自己嵌進了原生菌絲團裡,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半黑蛹半菌獸的怪物。”
“你說的是不是33年出現在a4區的黑噬菌獸團?當時那東西可是占據了一整個大樓,離淵閣為了清理這玩意可是受儘了折磨。”
淩霄立馬便從繼承來的記憶中抽取出了相關的情況。
華琳先是一愣,旋即笑道:
“看來你涉獵挺廣啊,平常冇少看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網站和論壇,黑噬菌獸團的事情目前仍舊是機密,甚至於親眼見過這東西的人都被做了記憶調整。”
“咳咳,有時候閒得無聊到處看看,然後就看到了一點流言蜚語……這事兒是真的嗎?真的有黑噬菌獸團這種離譜的東西?”
淩霄迅速調整了表情,裝出了副震驚與好奇的表情。
表麵如此,但內心裡,淩霄很想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得,這又是賣弄得過了頭了。
看來以後得好好利用一下凜冽給自己的權限,努力地在寶鑽裡蒐羅點情報。
至少得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華琳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了,當時我父親就是負責處理這件事的玄色學派成員,組織了群黑色守望打擊部隊進入那幢建築裡。”
“然後呢?”
“然後他們擊殺了黑噬菌獸團,但是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價。”
“誒,等會,華琳,你父親不會是華一鈞吧?”
淩霄愣了愣,說出了一個在雲霧嵐影以及劍師兄弟會內赫赫有名的名字。
華琳點了點頭:“不排除同名同姓的情況,那應該就是雲霧嵐影的那個華一鈞了。”
淩霄不由肅然起敬。
這華一鈞可是雲霧嵐影的總考覈官和劍師兄弟會的審查官。
任何人想要加入雲霧嵐影和劍師兄弟會都需要過他這一關。
而且據說這個華一鈞有一隻“魔眼”,在對候選人進行審查時會綻放出攝人心魄的寒光,任何邪惡或是不忠誠的想法都無法逃過他的這隻眼睛。
救世聖徒會曾經曆儘重重困難,把一個鬼埋進了離淵閣,想要通過將他送進雲霧嵐影,從中得到離淵閣總部的位置,以及集團總部內的雲霧嵐影佈防圖。
但是想加入雲霧嵐影必須先加入劍師兄弟會,而想加入劍師兄弟會就要接受華一鈞的審查。
結果這個鬼在被華一鈞審查了將近兩個小時後,忽然拔出手槍,把槍管塞進嘴裡扣下了扳機。
直到死時,這個鬼的臉上依舊帶著詭異的笑容。
淩霄不免地有些疑惑了起來。
華琳笑道:“你是在想,為什麼我父親對集團如此忠誠,我卻來做這樣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