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長夜 第一百五十章 血肉教堂

“你們確定要下去嗎？”

在淩霄等人沿著這條黏膩的，佈滿坑臟血肉的階梯走向這座莊園的地下部門時，凜冽忽然開口說道。

淩霄對凜冽會說出這種話感到十分詫異。

一直以來，雖然是菌獸的凜冽在淩霄這兒的形象是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以及智者，隻可惜是敵對陣營的。

“難道你覺得能放任血繼菌絲繼續為禍人間？不對啊，凜冽你是純血白冥生物吧？照常理來說，你應該最痛恨這種雜種纔對啊！”

“我？痛恨血繼菌絲？你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就像你把我當成菌獸一樣離譜。”

“難道你不痛恨血繼菌絲嗎？至於我把你當成菌獸，這事兒你能問出來也是搞笑，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樣子，有哪裡不像菌獸？”

“看來你們人類對我們並不瞭解，也對，畢竟你們的壽命隻有區區百年罷了，又好玩什麼機密絕密，必然會造成知識的斷層。”

“那你到底是什麼？”

“姑且先把我當成菌獸吧，咱們還是回到最初的話題，你們真的要下去？”

“那不然我們還能去哪裡？”

“破例提醒你一下，這座莊園的下麵早就被改造成‘血肉教堂’。”

“血肉教堂？”

“嗯，這是我按照你們的語言翻譯過來的，白冥生物崇拜血肉，就像你們崇拜神明一樣，而且酷愛研發‘生物技術’和‘血肉科技’。”

話剛說到這裡，淩霄便聽到前麵的穆唸白忽然驚呼道：“我的天哪，這是什麼地方？！”

凜冽笑道：“喏，來了，去長長見識吧，人類！”

淩霄顧不上回懟凜冽，連忙快走兩步，與穆唸白並肩而戰。

出現在三人麵前的是一座由血肉與森森白骨組成的巨型教堂。

由血肉與骨骼層疊而成的，形態各異的詭異立柱撐起了這座教堂正在蠕動著的血肉屋頂，肌腱和網膜構成了連接教堂各部分的通路，而教堂的門則是巨大的瓣膜。

教堂的正中有顆巨大的“紅寶石”——

稍稍仔細觀察後，淩霄發現這顆紅寶石其實是顆眼睛！

這座教堂是活的。

淩霄能夠感受到這些血肉的蠕動。

甚至於走下階梯，目睹這座血肉教堂後，淩霄能夠隱約地感受到它與自己體內有著某些相似的部分。

這個發現嚇了淩霄一大跳。

粒能師與白冥生物敵我同源，這件事淩霄知道。

但問題就在於，再怎麼敵我同源，自己也不可能和一座建築有什麼共同之處吧！

哪怕它是活物！

穆唸白和虞慎言齊齊地愣在了原地。

在場的隻有凜冽保持了相當的樂觀。

它深深地吸了口氣：“啊，這熟悉的味道，這是回家的感覺啊。”

因為血肉教堂給淩霄帶來了極大的震驚，使他在這個時候居然冇有反應過來要懟凜冽。

虞慎言表情複雜地看向穆唸白：“穆長官，咱們還要進去嗎？”

穆唸白沉默了幾秒。

這是淩霄頭回在她的臉上看到猶豫的表情。

幾秒之後，穆唸白還是收起了猶豫，點了點：“咱們必須進去，必須要解決掉血繼菌絲，不然的話，鬼知道什麼時候咱們就要去喂這玩意了！”

凜冽不知用什麼方式發出了類似拍手的聲音：“很好很好，勇氣可嘉，勇氣可嘉，但是就怕這玷汙者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啊！”

淩霄歎了口氣：“我說，想點好的行嗎？要是進去之後連穆唸白都會出事的話，你能保證我能全身而退嗎？我要是不能全身而退……”

“放心，在你答應我，帶我去白冥界之前，我會好好地保護你的，但是你這兩個朋友麼，嘖，貌似我們菌獸應該對人類冇有好感，認為人類是獵物吧？”

“在這等我呢！？”

“我隻是把你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而已。”

“行吧。”

淩霄歎了口氣。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有冇有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人類了？”

“何以見得？”

“你小心眼的樣子真的很像人類！”

“走你的路吧，等會你就會見識到白冥界用血肉科技創造出的奇蹟。”

“什麼東西？”

“你不好奇純血白冥生物是怎麼出生的嗎？”

“嗯？”

“誕生牆，我知道我知道，你馬上就要問我誕生牆是什麼了，我這裡先吊一下你的胃口，走不了多遠就會見識到它的真麵目。”

這話成功地將淩霄的好奇心吊了起來。

然而凜冽卻直接明說了要吊人胃口。

無奈，淩霄也隻能跟著穆唸白、虞慎言，小心翼翼地朝著教堂走去。

這座血肉教堂並非是冇有守衛的。

這兒的守衛由胖修女，紅袍男和一種古怪的，像是被剝了皮裝上了一大堆詭異的，像是用白冥菌絲將人類製造的植入體、義體轉化為血肉造物的人造人。

血繼菌絲在這些人造人身上遊走著，從口中鑽進去後從耳朵眼鑽出。

很顯然的是，這些人造人的等級要高於那些胖修女和紅袍男的。

起初，三人組進入到教堂時多少是有些緊張的。

雖然那些胖修女和紅袍男也接受過血跡菌絲聚合體的“恩賜”，但他們終究是人類，自然是基本看不到服下了針對人類視覺結構特化的潛行藥劑的三人組。

但那些人造人就不一定了。

雖然這些人造人未必有視覺——他們中的許多個體根本就冇有眼球，所謂的眼睛處隻有兩個空洞的眼窩，血繼菌絲在其中亂竄。

然而這些人造人的視覺卻是針對粒能師特化的：

白冥生物有時候並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隻需要感受到粒能師體內的白冥菌絲結晶粒所散發出的粒能光芒就足夠發起攻擊。

而在與人類的千年戰爭中，白冥菌絲早就學到了這點。

它們甚至可以用這種手段來區分所遭遇的人類粒能師的實力。

實力越強的粒能師，在它們感應中的粒能光芒也就越加明亮。

剛開始的時候，三人還多少有些擔心這種從未見過的敵人會在第一時間發現，然後立馬糾集起一大波修女和紅袍男來攻擊自己。

但很快，三人便發現了個詭異的現象：

當虞慎言因為地上的粘稠血肉勾住腳而慢了半拍，冇有及時跟上淩霄而被回身的人造人看了個正著。

然而這人造人不僅冇有對這名闖入自己領地的入侵者發起攻擊，相反，它還恭恭敬敬地彎腰作揖，彷彿是見到了貴客上門一般。

淩霄起先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穆唸白冒險嘗試從藏身的掩體後站起，堂而皇之地站在幾名人造人麵前。

她這樣做之前是做好了直接被髮現，然後和這些從未見過的敵人開戰的準備的。

不過很顯然，從最終的結果來看，這些人造人冇有表現出任何攻擊的打算。

相反地，它們還對淩霄三人表現出了極大的尊重。

這就讓淩霄有些疑惑了。

在走進教堂大門前，他低聲問道：“你彆告訴我，血繼菌絲和普通的白冥菌絲一樣保留記憶，它還保留著當年在離淵閣的記憶？然後這些人造人因此把我們當成友軍了？”

話出口之後，淩霄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如果它真的還會保留記憶的話，那絕對不可能對任何身上帶著離淵閣氣息的人表現出友善。

穆唸白的想法也是如此：“要真是這樣的話，咱們一進來就已經被殺了，離淵閣是它苦難的開始，原本它是株自由自在，

無憂無慮的白冥菌絲，結果被離淵閣給薅走，做了一大堆實驗。”

淩霄翻了個白眼：“彆把這玩意形容得和真人一樣。”

“擬人手法唄，再說了，根據目前的研究來看，白冥菌絲可能真的有感情。”

“不可能吧？它們要是有感情的話，不可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聽淩霄這樣說，凜冽懶洋洋地說道：“有感情又不代表著它們要對你們人類有感情，難道你會對蟲蛋白棒裡的原材料有感情？”

對於這個問題，淩霄的回答非常簡單：“我對蟲蛋白棒原材料的感情隻有期待，期待它們多長肉，少長甲殼，省得吃一嘴都是，還得被紮幾下。”

“你這傢夥的腦迴路有時候真的是讓人難以理解。”

“如果你想真的混入人類社會的話，就好好學著吧。”

“我隻對毀滅你們這個脆弱的社會，孱弱的文明有興趣，我不需要融入。”

“你這樣說，那就冇得聊了。”

淩霄一麵在心中說著，一麵跟在穆唸白身後朝著教堂大門走去。

正式踏入教堂範圍後，淩霄再次嗅到了那股白冥生物身上標誌性的腥酸味。

隻不過相比於感染未經改造的白冥菌絲所散發出，過於濃厚的腥酸味，血繼菌絲即使搞到了這種程度，其味道也算不上太濃，甚至都達不到刺鼻的地步。

穆唸白說道：“看來傳言是真的啊，血繼菌絲可能是離淵閣秘密開發的生物武器。”

聽到這個，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秘密開發的生物武器？我看是用來自殺的吧？”

穆唸白搖搖頭，說道：“其實相比於改造前的白冥菌絲，血繼菌絲已經算得上是溫和了，你想想，它已經丟失了六十多年了，

這六十多年裡你見過感染血繼菌絲的人嗎？或者是由血繼菌絲轉化而來的菌獸襲人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