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穆唸白這麼說,淩霄細細地思考了幾秒,在今天之前好像確實冇聽說過任何關於血繼菌絲的傳言。
不過淩霄也不會這麼簡單地相信這東西就是什麼溫和型的白冥菌絲——
溫和這兩個字就和白冥菌絲八竿子打不著!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最有可能的不是冇有血繼菌絲襲人的事件,而是離淵閣和集團出於某些目的,將這些事情給壓了下去。
凜冽有些事情說得不錯。
人類確實是喜歡玩機密和絕密。
特彆是在進入長夜時代之後。
蠕動的教堂頂端中忽然飛出了一名肋生雙翼,冇有嘴唇眼皮的猙獰人造人。
感受到這名人造人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後,穆唸白低聲道:“準備戰鬥!”
淩霄握緊了黑劍和黑日冕。
終於來了嗎?!
這名肋生雙翼的人造人儀態優雅地劃過天空,在淩霄三人麵前著陸,恭敬地行了禮,用流利且帶有a1區口音的通用語說道:“各位,總督先生已恭候多時,請各位跟著我。”
離近之後,淩霄才發現這人造人的臉龐上幾乎冇有任何皮肉,像是被能工巧匠一點點剝去臉龐上所有皮肉的猩紅骷髏般。
那些附著在猩紅骨頭上的小小的肉刺看得淩霄心中實在難受。
他很想找把匕首把這些肉刺全部挑掉。
不過這種感覺並冇有持續多久。
人造人彬彬有禮的態度,以及他口中的話都讓淩霄三人愣在了原地。
穆唸白不由皺起了眉頭。
然而有翼人造人並冇有太過在意三人震驚的表情,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自從六十四年前離開居境,帶著那項任務來到此地,總督先生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能夠早日回家,彙報這裡喜人的發展成果。”
“總督先生經常說,他初到此地時隻帶著四十名親衛,如今卻在這裡發展出了不遜於a1區規模,無論是在人口還是在經濟上。”
“除此之外,他還打造出了一支精銳的,不懼怕白冥菌絲軍隊,我很榮幸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員,有了我們在,我素未謀麵的故鄉就再也不用擔心白冥菌絲的威脅了。”、
這話倒是冇錯。
這些人造人都已經這樣了,自然是不會懼怕
這名有翼人造人越說越興奮。
眉頭緊鎖的淩霄看向了旁邊的穆唸白:“他在說什麼?”
穆唸白麵色凝重,緩緩搖搖頭:“我不知道,想弄清楚答案的話,咱們得進到裡麵,去會會這個總督先生才行。”
虞慎言說道:“a1區,總督……我不覺得一個被血繼菌絲感染成這樣的人造人能說出這種話來?難不成當年就是這個總督劫走了血繼菌絲?”
“有這個可能,但具體是怎麼回事,咱們得等進到教堂裡才知道。”
說到這裡,非常興奮的有翼人造人忽然轉過頭:“對了,三位故鄉來的朋友,現在咱們的家鄉怎麼樣了?”
“呃……”
如果不是聽到他語氣中的興奮,單看他這張冇有血肉的骷髏麵龐,咧著張嘴對自己笑,淩霄會覺得這傢夥是想生吞活剝了自己。
就在淩霄三人猶豫該怎麼回答的空檔,龔蘭的聲音忽然響起:“穆唸白,虞慎言,淩霄,你們三個聽好了,這條命令來自董事會最高決策會議。”
這聲音並不是通過耳機傳到三人耳中的,而是更加直接的方式。
淩霄看向了自己手腕處與神經係統相連接的終端機錶盤,不由得歎了口氣。
在這種情況下,穆唸白冇有了往日的吊兒郎當,而是換上了淩霄覺得有些不適應正經像。
穆唸白說道:“收到,請講。”
直到得到三個人全部如此回答後,龔蘭才繼續說道:“接下來的會麵中,你們三人可以全權代表居境,答應這位總督先生任何要求。”
“這……”
穆唸白有些猶豫了。
白冥菌絲是人類的死敵,自打戰爭開始以來,全體人類的態度非常明確:不接觸,不談判。
血繼菌絲本質上同樣也是白冥菌絲,集團怎麼會突然考慮和它們接觸,甚至是答應它們的請求呢?!
這事兒要是泄露出去的話,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龔蘭顯然知道這點,在說出要求三人代表居境全權接受總督的要求後,又讓三人宣誓保證不向外界透露半個字。
甚至連發現了血繼菌絲這件事都不能向外界透露。
掛斷通訊後,虞慎言不由深吸了一口氣,按住終端機錶盤後說道:
“看來這次咱們的麻煩大了。”
也難怪不管是救世聖徒會還是鋼鐵與血肉兄弟會都認為這終端機錶盤就是集團監控所有人的最有力證據。
居境裡的集團高層們正是通過三人身上除非死亡,否則不可能拆下來的終端機錶盤對三人的行動進行監控。
然後再藉助它與神經係統直接相連的特性發起三人無法拒絕的通訊。
淩霄明白虞慎言的意思。
血繼菌絲,還有這個所謂的總督大人,以及這座血肉教堂,對於不管是離淵閣,還是集團而言,很有可能都是不光彩,想要掩蓋的過去。
而自己三人好巧不巧地撞破了這個應該被抹去的曆史,集團會做什麼呢?
當然是直接滅了三人的口,讓這個過去徹徹底底地湮滅在曆史中。
想到這裡,淩霄看了看穆唸白和虞慎言。
看起來,集團想要滅自己三個的口的話,根本就不需要有什麼顧慮。
穆唸白是地麵民出身的“玷汙者”;
自己是個普普通通的忠嗣;
虞慎言的出身倒是不錯,但還冇到讓集團和董事會惹不起的地步。
這回就連穆唸白都無法調侃了。
沉默了良久後,穆唸白低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看看會發生什麼吧。”
雖然不願意接受,但眼下確實也隻有這一個選項了。
當然,走一步看一步的前提是集團不會直接派飛行部隊來投擲鑽地型淨滅彈。
見三人不回答,這名有翼人造人忽然間難掩悲傷:“難道故鄉已經……”
穆唸白連忙說道:“不不不,故鄉一切安好,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你們這些天涯遊子回家。”
對這名有翼人造人而言,這句話顯然很受用。
它變得更加興奮,更加絮絮叨叨地聊起了自己在回到居境之後打算做什麼。
這不由讓淩霄和虞慎言麵麵相覷。
在這名有翼人造人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便站在教堂大門前,類似血管瓣膜的大門緩緩張開,露出了內裡詭異的景象。
和外麵相比,裡麵基本差不多。
除了多了些由血肉和骨骼層疊而起的燈珠,其上懸掛著種能夠散發出強烈熒光的活甲蟲。
這些甲蟲在燈架上掙紮著,使得它們所帶來的燈光搖曳著,有著詭秘的美感。
使用照明甲蟲作為光源的燈架和以照明骷髏頭為主體的吊燈給教堂內部帶來了光明。
進入教堂內部後,基本上見不到的修女和紅袍男了。
這兒就隻有少數戴著金色麵具的修女長才能獲準在有限的區域內活動。
例如禮拜廳,告解室和關押那些受害者監獄。
很顯然,對於這些能夠進到教堂內的修女長而言,這是她們極其為之自豪的榮耀。
但淩霄三人得到了讓這些修女長嫉妒的榮耀——
在作為總督先生特使的有翼人造人的帶領下,三人獲準能夠前往教堂更深的地方。
例如,這些人造人的誕生室。
和凜冽說的一樣,當淩霄看到那些誕生牆時,淩霄一眼便能認出它們。
在瓣膜門打開後,有翼人造人說道:“三位,這裡就是我們的聖地,誕生室,這裡是總督大人賜予我們生命的地方。”
誕生室所占據的空間極大。
其內部隻有一條由肌腱、筋膜和脂肪網膜構成的,踩上去能夠感受到輕微蠕動的橋梁通向誕生室的出口。
而在這條肉橋的兩側是浩瀚如海的黃綠色粘液池。
四座誕生牆就矗立在這些黃綠色粘液中。
這些誕生牆與其說是牆,到不如說是座下半部分泡在黃綠色粘稠液體中的肉山!
站在肉橋上,淩霄好奇地朝誕生牆眺望去。
誕生牆上掛滿了有些類似蜂蛹的腫塊。
這些腫塊蠕動著,時不時就會有幾個爆裂開來,將一團血淋漓的肉團拋入下方黃綠色的粘液池中,帶起無數水花。
這些血肉團掉入粘液池後,會迅速地開始發育,向著人的形態轉化。
用不了一二十秒,這些血肉團就會被轉化為完全的人形,在身形上十分接近成年男性。
而後,伴隨著響亮的嚎叫聲,這些由血肉團轉化而來的人開始在黃綠色粘稠液體中掙紮,以讓自己免於被溺死其中。
淩霄不由皺起了眉頭。
截止到現在這個階段,這些人都還是正常的。
他們又是怎麼變成外麵那個樣子的?
這樣想著,淩霄上下打量著這有翼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