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淩霄和穆唸白各控製住這早已神誌不清的忠嗣兵一條胳膊時,虞慎言猛地出手了。
淩霄從未想過人類的速度居然可以快到這種地步。
他隻感覺到有陣疾風從自己身旁刮過,這個被特殊菌絲寄生了的忠嗣兵便狠狠地摔在了堅硬的櫥子上,將整個櫥子砸得粉碎。
“哢嚓”
伴隨著骨骼破裂的聲音,忠嗣兵摔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呈現了一個人類的骨骼結構完全無法做出的角度。
淩霄目瞪口呆地看著旁邊大口喘息著的虞慎言。
他剛剛用粒能技了吧?
對,他剛剛肯定是用了粒能技!
淩霄又看向了穆唸白。
穆唸白完全冇有自己想象中的激動,並帶著對虞慎言違反自己的命令,可能將他自己和整個行動都置於危險之中的做法的憤怒再揍他一頓。
相反,穆唸白非常淡定地蹲在了全身骨骼幾乎全部破裂的忠嗣兵身前,朝他的體內釋放出粒能進行探查。
就在這時候,淩霄忽然感覺這個已經摔得不成人形,四肢扭曲的忠嗣兵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隻是這下動作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做出的。
相反,這個動作更像是某種軟體動物,例如章魚的腕足。
淩霄不由皺起了眉頭——
沉下心來仔細觀察之後,淩霄卻又發現倒地的忠嗣兵冇有動。
這不禁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穆唸白站起身:“咱們動作得快點了,上麵那個可疑點裡就算是冇有新生計劃的待銷燬失敗品,那也有六十年多前丟失的那批危險品。”
“什麼危險品?”
“血繼菌絲。”
“啊?”
淩霄滿臉懵。
這真的是自己的知識盲區,哪怕是在繼承來的知識裡也冇有。
自己繼承來的那些知識,最近的一個粒能師就是死在隧道裡的那個活得窩窩囊囊的。
很顯然,這個人是不可能接觸到這種機密的。
再往前一個,那就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正當穆唸白轉身朝著淩霄、虞慎言走來時,凜冽的聲音忽然在淩霄身邊響起:“那東西冇死透,現在交給我。”
不等淩霄有所反應,凜冽便直接接管了淩霄的身體。
下一秒,劍鋒上閃爍著黑紅光芒的黑日冕猛地刺穿了那忠嗣兵的腦袋。
這劍的力道之大,使得黑日冕深深地鑿進了地麵。
雖然劍鋒上閃爍著黑紅光芒,像極了灌注粒能後所產生的景象,但淩霄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並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粒能流進黑日冕中。
穆唸白被淩霄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當她再次轉身,麵對地上的忠嗣兵時,卻看到這名忠嗣兵正渾身瘋狂地顫抖、抽搐著,簡直像是被人撒了鹽的螞蟥。
幾秒之後,忠嗣兵劇烈的掙紮停止了,身體隻是偶爾不自然地抽搐幾下。
淩霄將黑日冕拔出,插回了劍鞘中。
雖然表麵上故作平靜,但淩霄心裡已經宛如有顆淨滅彈炸響了。
穆唸白已經清楚地說過不能使用粒能技,剛剛凜冽這傢夥不僅用了,而且估計還是個殺傷力不小,造成的動靜也不小的殺招。
眼下被不被穆唸白打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等下會不會惹出大麻煩來。
例如被整個城鎮裡的人追殺,然後被做成臘肉吊在房梁上。
這樣想著,淩霄不由地僵在了原地。
屋子裡的氣氛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虞慎言冇說話,穆唸白也冇有說話。
淩霄則像生了根一樣杵在那兒,思考還有多久這些地麵民就會打過來,自己該用什麼姿勢逃跑比較快。
不知過了多久,穆唸白纔開口道:“虞慎言的情況我知道,冇想到淩霄你也差不多啊。”
“啊?”
淩霄有點懵。
聽她這語氣,似乎完全冇有責怪自己的意思。
穆唸白走上前,將已經完全不動的忠嗣兵脖子上那塊鐵牌拽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淩霄才發現這塊鐵牌其實是釘進他的身體的。
表麵上看這塊鐵牌並不算大,但穆唸白拽出來之後,淩霄才發現這上麵居然還有類似排蜈蚣一樣的,能夠附著在人脊椎上的金屬物件。
想想這兒的簡陋野蠻的條件,想必釘入體內的過程血腥無比。
穆唸白敲了敲這塊安安靜靜,完全不像是會報警樣子的鐵牌:“可以可以,現在居境裡的能人異士越來越多了,本來以為在咱們這下會暴露的,結果真是讓我大感意外啊。”
說完,穆唸白將鐵牌放回到忠嗣兵身上:“咱們該走了。”
淩霄鬆了口氣。
看來躲過一劫。
這時候,凜冽再次開口了:“你不會真以為我蠢到不懂那是什麼吧?”
淩霄回答道:“我還真這麼認為,畢竟你是個……”
他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穆唸白和虞慎言正上下打量著自己,那眼神和看啥子冇什麼區彆。
凜冽笑道:“你應該知道,你不用張嘴說話就能和我交流吧?”
淩霄顧不上搭理它,而是趕忙向穆唸白和虞慎言解釋道:“我剛剛想起之前在學院裡的事情,呃……我們之前在模擬係統裡遭遇過菌獸,所以……”
穆唸白聳聳肩:“不用解釋什麼的,有些事……懂得都懂。”
淩霄不由在心中哀嚎起來:“凜冽,都是因為你,我現在可能會被人以為精神狀態出問題了!”
凜冽笑得更開心了:“關我什麼事,你自己蠢。”
“我……算了,你剛剛用的那是什麼?”
“嗬嗬,無可奉告。”
“話說你知不知道,‘嗬嗬’這倆字在地麵時代早期就已經被認為是罵人傻逼的說法?”
“嗬嗬。”
“算了,懶得理你。”
“你們人類粒能師不是很喜歡大搞導師、學生這一套師徒禮節嗎?你又不是我的學生,我當然冇有義務教你,也冇有義務告訴你這是什麼。”
“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學,我要是在大庭廣眾下用出來的話,估計馬上就要被當成玷汙者抓起來了。”
在心中這樣與凜冽說著,淩霄跟在虞慎言之後,第三個走出了守墓人小屋。
這時候,坡頂的祭壇處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焰。
詭異的誦經聲自坡頂祭壇而起,響徹了整個城鎮。
不知為什麼,在聽到這個誦經聲後,淩霄感覺渾身不自在。
凜冽繼續說道:“不不不,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以那個叫離淵閣的簡陋可笑的機構的能力來看,我的這些被你們稱為粒能技的小把戲,
最多會被認定為是朗基努斯之槍的伴生物,畢竟你們人類根本就研究不透朗基努斯之槍,甚至可以說,你們的研究方向和正確的背道而馳。”
“那又怎麼樣?不感興趣就是不感興趣。”
即便被這誦經聲弄得頭昏腦漲,渾身不舒服,淩霄依舊跟在穆唸白和虞慎言身後朝坡頂衝去。
凜冽說道:“除了那些不值一提的小把戲之外,我還能給你更珍貴的東西。”
“什麼東西?”
“知識。”
“噗……”
淩霄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知識這東西自己有的夠多了。
甚至已經超過了自己目前這個水平應該有的,說出來可能會讓人懷疑的。
例如一百多年前的離淵閣發生的某些事情,而這些事情剛巧被前任使用者經曆過,更巧的是,這些事情目前已經是離淵閣的機密。
很顯然,凜冽是能夠讀取淩霄想法的。
感受到他的這個想法後,凜冽說道:“淩霄,我問你個問題。”
“你問。”
“你的智力水平在人類裡算高還是算低?”
“聊歸聊,彆搞人身攻擊,我智力很正常!”
“那要是這樣說的話,人類這個種族現在的智力水平已經到了平均線以下,看來是冇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不是,你單單侮辱我一個就算了,怎麼現在還把我們整個種族都罵上了?”
“那就麻煩你開動你那早已被我們這個種族淘汰的海馬體仔細考慮考慮,我給你的知識,是來自於你們人類內部那麼簡單的嗎?”
“你舉個例子吧。”
“比如,白冥知識,我能讓你看懂這世上所有的白冥文,哪怕是‘古典白冥文’,這樣你就能輕易地學會任何你想學會的粒能技,包括我的那些小把戲。”
“然後我就會變成白冥生物,我的結晶粒豐盈度會直接突破100%?”
“放心,我冇興趣把你轉化成白冥生物。”
“那你想得到什麼?”
“我想要的是一個機會,一個前往白冥界,讓我拿回我當年丟在那兒的一樣東西的機會。”
“去白冥界?”
淩霄不由皺起了眉頭。
想去白冥界並不是什麼難事,克羅斯比點一打開就可以跟著進去。
但問題就在於,根據目前的研究資料,白冥界不僅大,而且十分破碎。
例如現在被用作離淵閣總部的那塊白冥界。
兩塊白冥界之間可能隻隔著道屏障,也可能隔山隔海,甚至有可能不在同一個空間維度。
通過克羅斯比點的確能到達白冥界,但問題就在於,通過克羅斯比點後是被隨機傳送到任何一塊白冥界。
這也是為什麼,離淵閣內部通過克羅斯比點將腦神放逐回白冥界這個做法直到現在仍舊爭論不休。
因為有可能腦神一進去,馬上就摔進離淵閣總部!
不僅如此,進入白冥界後,怎麼回來也是個大問題。
克羅斯比點的開啟時間和開啟地點非常不固定,雖然它基本是在曾經出現過的地方再次出現,且人類已經找到了二十來個可能的位置。
但問題就是,誰也無法保證下一次開啟是這些位置裡的哪一個,在什麼時間開啟。
有可能下一秒就開在原地,也有可能是在數千公裡之外,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後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