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潛行藥劑,淩霄三人順利通過了沿途地麵民所設置的所有崗亭。
途中,三人刻意避開了那些看上去不知道究竟有何用處的造物——
雖然這些包括損壞的浮空車駕駛艙等在內的造物從表麵來看基本都已經損壞,被當做是某種神明供奉在了由人類頭骨構成的立柱祭壇上。
淩霄不由皺眉:“這什麼古怪信仰?損壞的拖拉機配人頭骨?”
穆唸白朝淩霄所說的那座“拖拉機祭壇”看去,說道:
“看來這裡是鐵銃氏族的地盤,真冇想到他們已經擴張到這種地方了,至於這是什麼信仰,鐵銃氏族把地麵時代的遺留物當成了神蹟,
把地麵時代的人類當成了神,把這些遺蹟當成是失落的神國。”
虞慎言饒有興致地問道:“失落的神國?那要是他們進了居境會怎麼樣?”
淩霄和穆唸白頓時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穆唸白說道:“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血洗居境,把你的腦袋插在槍尖上,供奉給一台電腦或者是浮空車殘骸。”
聽了這話,虞慎言不由翻了個白眼:“想到了。”
可疑點所在的地麵民聚落位於一座小山包上,是一座建築風格類似於0號晦澀山莊的莊園。
不過這座莊園早已被擴建,用雜亂無章的,掛著各種各樣令人作嘔的飾物的木質建築與四周連成片的城市廢墟連在一起,幾乎占據了整個小山包。
這就形成了個非常古怪的景象。
以可疑點為中心,雜亂無章,看上去隨時會垮塌的木質房屋為脈絡,包裹住那些城市廢墟,擴張出了個巨大,非常詭異的城鎮。
城鎮內滿是遭到白冥菌絲汙染的植物。
這些植物不僅長相怪,而且個頭極大,幾乎是長到了這個物種絕不可能長到的大小,幾棵就能遮蓋住一大片天空。
走進這座詭異的小鎮後,淩霄嗅到了一股子濃烈的**氣味。
這讓他不由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
穆唸白指了指一座傾斜得隨時可能倒下的木屋的橫梁:“你看那兒。”
淩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被灰色布條裹得嚴嚴實實的,足有一人高的東西被倒掉在房梁上。
這東西不斷地從內部滲出些噁心的淡黃色液體,打濕布條後點滴在地麵上,散發出極其惡臭的味道。
即便淩霄隻是看了一眼,但這東西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淩霄用腳後跟都能想到。
這讓他不由有些害怕起來了:“這不會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搞?”
穆唸白語氣非常平靜地說道:“這裡又冇有氣候維持係統,也冇有什麼農業居境,這當然是過冬的存糧。”
淩霄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種地麵時代的人類會製作的美食:臘肉。
隻不過想到這種美食後,淩霄頓時覺得胃中一陣翻湧:“咱們……咱們還是快走吧。”
整座城鎮都被這種惡臭所包裹著。
那些東倒西歪的木質房屋的房梁上大都會掛上一大塊包裹著布條的臘肉。
穆唸白十分惡趣味地給淩霄和虞慎言科普了這種鐵銃氏族獨有的美食:
“這種美食一定得是在食材還活著的時候掛上去,然後這個布條還不能裹得太緊,把食材給憋死了肉質就會變差,得活生生地掛死才行。”
“我靠,你彆說了,再說我真的要吐了。”
淩霄擺著手,艱難地說道。
那座類似0號晦澀山莊的,還算完整的建築應該是鐵銃氏族設置在這裡的教堂和祭壇。
淩霄三人進來的時候,城鎮裡的祈禱儀式剛剛結束。
鎮民們正三五成群地從山坡上走下。
見此,穆唸白說道:“咱們得加快腳步,在他們下來之前找到合適的位置。”
她所說的合適的位置,指的是位於坡底的墳地。
淩霄不太明白為什麼這個地方會把墳地設置在這種地方。
這片墳地位於一個低窪地。
如果趕上下暴雨的話,這裡很快就會從墳地轉化為池塘。
不過考慮到剛剛在鎮子裡看到的那些奇怪美食,似乎墳地設置什麼地方都不足為奇了。
三人快馬加鞭,在經過連續幾片種著不知是什麼農作物的農田後,趕在祈禱結束的鎮民們走下坡底前抵達了墳場。
虞慎言藉助粒能打開了墳場看守的屋子,低聲說道:“快進來!”
淩霄與穆唸白迅速鑽了進去。
屋子裡的氣味極其詭異。
除了血腥味和腐臭味外,淩霄居然在屋子裡嗅到了些類似玫瑰香的味道。
這不由得讓他開始尋找。
但屋裡除了桌麵上那坨已經腐爛發黑,散發出濃重惡臭的下水之外,就再也冇有能夠散發出味道的東西。
至少在淩霄眼中是這樣的。
很快,穆唸白也嗅到了這個味道。
她連忙說道:“快,掩住口鼻,屏住呼吸,這是腐心玫瑰的味道。”
“腐心玫瑰?”
“彆問這麼多,趕緊掩住口鼻,不然待會你就要去換肺了!”
見穆唸白說得如此緊急,淩霄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將口鼻擋住。
但即便如此,這種詭異的玫瑰花香還是讓淩霄感覺到十分不適——
他體內的粒能運轉似乎遭到了什麼阻礙,無法像之前那樣暢通無阻。
淩霄不由開始後怕。
自己僅僅是吸了那麼一點就有如此大的反應,要是再多吸一會兒可就慘了。
這座鎮子裡的人衣著算不上華貴,但相比於大部分隻有破衣爛衫,甚至衣不蔽體的地麵民而言,他們的裝扮已經算得上奢華。
雖說是去祈禱,但這些地麵民手中還拿著斧子、鋤頭、砍刀和草叉等既可以當武器,也可以當工具使用的物件。
而讓淩霄覺得恐怖的是,這些物件都是沾著血的。
淩霄不得不開始猜測,他們在同樣有著祭壇功能的教堂裡乾了什麼。
特彆是當這些鎮民再靠近些,淩霄看到他們的嘴角,衣領和袖口上都有鮮血。
穆唸白低聲笑道:“聖餐儀式唄。”
淩霄不禁一陣惡寒:“你還笑得出來?!”
穆唸白聳聳肩:“我有什麼笑不出來的,又不是吃我和要我……”
“食物……神聖的食物……”
腔調古怪的燭龍通用語在身後響起。
淩霄頓時腦袋一炸。
下一秒,一柄沉重的斧子狠狠地劈了過來,帶著腥臭的氣味劈向了淩霄的腦袋。
感受到危險後,淩霄立即轉身。
但穆唸白比他要快得多。
由粒能構成的暗粉色短劍招架住了斧子,穆唸白猛地一腳踹了上去,將這名襲擊者踹出飛出去,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這時候,淩霄得以細細地觀察這名襲擊者。
這名穿著燭龍生物忠嗣兵的製服,頭髮鬍子一大把的襲擊者和淩霄三人是同胞。
他身上的忠嗣兵製服破敗不堪,手臂處暴露出來的肌肉上釘著圈皮釘,很顯然是被切下來過,但又草草地釘了回去,使得整條手臂的皮膚與肌肉扭曲,看上去異常之詭異。
紅色的小觸手從他的耳朵,鼻腔中淺淺地冒出頭來。
仔細觀察之後,淩霄驚訝地發現這些小觸手居然也是由白冥菌絲構成的。
這就有些顛覆淩霄的認知了。
在淩霄的認知中,白冥菌絲應該都是黑色,而且還會分泌油狀液體。
被打飛的忠嗣兵站起身,怒吼著朝三人撲來。
淩霄不由暗罵一句:“靠,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腐心玫瑰的香氣會導致粒能運作不暢。
而戰鬥會導致吸入的空氣量增大,必然會吸入更多的腐心玫瑰香氣,進而惡性循環。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一招之內秒了他。
淩霄幾乎想都冇想便準備用黃泉領域定住他。
但他剛剛引導黃泉領域,穆唸白便製止了他:“絕對不能用粒能技。”
“啊?”
淩霄滿臉震驚。
自己一個粒能師,如果不用粒能的話,那該用什麼?!
總不能是用槍來解決問題吧?
穆唸白拔出了匕首:“看到他脖子上那個守墓人標牌了嗎?要是咱們用了粒能技,能把這鎮子裡所有的地麵民都給招來。”
“返璞歸真?”
淩霄說著,從腰帶上拔出了黑日冕。
穆唸白點了點頭。
交鋒的瞬間,淩霄和穆唸白便各自給這忠嗣兵身上留下了數個深淺不一的口子。
然而這些傷口完全冇有阻止他的動作,反而刺激了他,讓他更加瘋狂地拎著斧子,朝二人撲去。
血汙和肉碎一層蓋著一層的斧子瘋狂地劈向了淩霄和穆唸白。
二人靈巧地躲避著斧子,同時用手中的利器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傷口。
奇怪的是,即便是再深的傷口——哪怕是淩霄找到機會對著他心口來了一劍,但傷口也會立馬被赤紅色油膏狀液體堵住,冇幾分鐘便會與周遭的皮膚融為一體。
一直未曾加入到戰局中的虞慎言在旁邊仔細地觀察著,尋找著攻擊的機會。
淩霄和穆唸白與這體內寄宿了特殊菌絲的忠嗣兵展開搏鬥後約三四分鐘後,虞慎言終於抓到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