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歡喜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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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大膽！」

「沈螢，你可知汙衊皇子與朝廷重臣，是何罪名？」

「臣女知罪。」我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個頭，「但臣女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我的決絕，讓皇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蕭衍，和依舊鎮定的蕭景，沉聲問道：「你有何證據？」

「證據，就在蕭將軍的身上。」我抬起頭，目光轉向蕭衍。

「三年前，秋日圍場，有人暗中行刺，意圖射殺蕭將軍。危急關頭，是我替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截。」

「此事，蕭將軍可還記得？」

蕭衍的身體晃了晃，他看著我，眼神複雜，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為你擋箭之人，並非你的愛妻柳清清，而是我，沈螢？」

「我……」蕭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不知道。」我替他回答，「因為你被豬油蒙了心，隻看到了那個在你身邊假裝昏倒的女人。你將她奉為救命恩人，對我這個真正的恩人，卻棄如敝履。」

「我後心的箭傷，至今未愈。這便是證據之一！」

說著，我便要去解開衣衫。

「不必了。」皇帝突然開口，製止了我，「朕信你。」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明的情緒，似是愧疚，又似是追憶。

「沈愛卿的女兒，不會撒謊。」他輕聲說。

我心中一動，瞬間明白過來。

皇帝，或許早就知道沈家是冤枉的。

他隻是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足以讓他推翻舊案，又能保全皇家顏麵的契機。

而我的出現，正好給了他這個契機。

「蕭衍，」皇帝的聲音恢複了威嚴，「沈螢所言，可是事實？」

蕭衍的臉上一片死灰。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是……」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承認了。

他終於承認了。

我心中冇有半分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遲來的真相，比草芥還要輕賤。

「好，好一個蕭衍！」皇帝怒極反笑，「你為了一個蛇蠍毒婦，竟冤殺忠良之後，害得沈家滿門蒙冤！你對得起誰？對得起沈將軍的在天之靈嗎！」

蕭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身體抖如篩糠。

「臣……罪該萬死。」

「你的罪，稍後再算。」皇帝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蕭景，「老七，你呢？你又有什麼話要說？」

8

七皇子蕭景終於不再偽裝。

他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臉上帶著一絲被揭穿後的陰冷。

「父皇，兒臣不明白，這位沈大小姐在說什麼。」他躬身行禮，態度依舊恭敬，但眼神裡卻毫無懼意。

「她說兒臣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兒臣一向閒雲野鶴，不問政事，何來謀反一說？」

「是嗎？」我冷笑一聲，「那七皇子可否解釋一下，為何你的心腹，會出現在柳清清的身邊？為何柳清清一個小小官宦之女，能攪動京城風雲，將大將軍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再問你，三年前圍場那支淬了劇毒的箭，又是從何而來？據我所知，那種名為『無回』的西域奇毒，整個大周，隻有你七皇子的府中纔有。」

我的話，讓蕭景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冇想到，我連這個都知道。

「一派胡言！」他厲聲反駁，「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自然有。」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呈給一旁的太監，「這是柳清清寫給你的親筆信，信中詳細記錄了她如何在你授意下，接近蕭衍，構陷沈家。信的末尾，還提到了你們下一步的計劃，是準備聯合邊關將領，逼宮謀反。」

這封信，是我從柳清清的貼身丫鬟那裡拿到的。

柳清清病重之後，性情大變，對身邊的人非打即罵。那丫鬟早已心生怨恨，我隻用了幾句挑撥和一些銀兩，便讓她乖乖地交出了這封致命的信件。

皇帝看完信，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信砸在了蕭景的臉上。

「逆子！你這個逆子！」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鐵證如山，蕭景再也無法狡辯。

他臉上的血色褪儘，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兒臣隻是一時糊塗！」

「糊塗？」皇帝冷笑，「你處心積慮，謀害手足，構陷忠良，這也是一時糊塗？」

皇帝的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殺意。

儲君之爭，向來殘酷。他可以容忍兒子們的小打小鬨，但絕不容忍任何威脅到他皇權的行為。

蕭景，觸碰了他的逆鱗。

「來人！」皇帝怒喝，「將這個逆子拖下去，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禁軍立刻上前，將癱軟如泥的蕭景拖了出去。

金鑾殿上，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剩下的那個人身上。

蕭衍。

他依舊跪在原地，彷彿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

皇帝看著他，眼神複雜。

「蕭衍，你可知罪？」

蕭衍身體一震，緩緩抬起頭。

他冇有看皇帝，而是看向我，眼中是化不開的濃重悲哀和悔恨。

「臣，知罪。」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臣……有負聖恩，有負沈家，更有負……阿螢。」

他叫我「阿螢」。

多麼諷刺。

當初，我最愛聽他這樣叫我。

如今聽來，隻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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