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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知罪，就想了結所有嗎？」我冷冷地看著他，「蕭衍，我沈家上下一百二十口人的冤魂，我父親兄長的在天之靈，豈是你能用一句『知罪』就能安撫的？」
「還有我，」我指著自己的心口，「你親手刺入我心口的那一劍，你日日取我心頭血時的冷漠，你以為一句『有負於我』，就能抹去嗎？」
「蕭衍，你欠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
我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字字泣血。
蕭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猛地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阿螢……」他看著我，眼中流下兩行清淚，「是我錯了……我錯了……」
「你殺了我吧，用你最恨的方式，殺了我……隻要你能解氣……」
「殺了你？」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太便宜你了。」
我轉向皇帝，再次叩首。
「陛下，臣女懇請陛下，重審沈家舊案，還我沈家一個清白！」
「另外，臣女與蕭衍，夫妻情分已儘。懇請陛下，準許我與他和離。」
「不！」蕭衍失聲喊道，他膝行到我麵前，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卻被我嫌惡地躲開。
「阿螢，不要……不要離開我……」他卑微地乞求著，「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蕭衍，你憑什麼覺得，我們還能重新開始？」
「我贈你的那場空歡喜，你難道忘了嗎？」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蕭衍眼中最後一點希冀。
他怔怔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那句話。
「空歡喜……」
是啊，空歡喜。
他以為救了他的是柳清清，是空歡喜。
他以為用我的心頭血能換回柳清清的命，也是空歡喜。
他以為現在一句「我錯了」，就能換回我的原諒，更是天底下最大的空歡喜。
皇帝看著我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準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沈家一案，朕會立刻下令重審，還沈家清白。」
「至於你與蕭衍……」他頓了頓，「朕賜你們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謝陛下。」我俯身叩首，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不！不可以！」蕭衍狀若瘋癲地嘶吼，「陛下，臣不和離！臣不與阿螢和離！」
他爬向龍椅，想要去求皇帝收回成命。
「蕭衍，」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你做下的那些混賬事，朕冇有立刻將你問斬，已經是看在沈將軍的薄麵上了。」
「來人，將蕭將軍帶回府去，冇有朕的命令，不許他踏出府門一步！」
禁軍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蕭衍。
他還在掙紮，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
「阿螢！阿螢你看看我！我求你！彆不要我！」
我冇有回頭。
一眼都冇有。
從金鑾殿出來，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伸出手，擋在眼前，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父親和兄長的笑臉。
爹，哥哥，阿螢為你們報仇了。
沈家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
皇帝的動作很快。
三日後，沈家舊案便被翻了過來。
所有被捏造的罪名都被洗刷，沈家恢複了往日的榮耀。
皇帝下旨，追封我父親為忠勇公，兄長為一等侯，並下令厚葬。
而七皇子蕭景，因謀逆大罪，被賜鴆酒，死在了天牢裡。
柳家，作為從犯，被滿門抄斬。
行刑那天，我去了。
我看著柳清清，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將軍平妻，如今穿著囚服，形容枯槁，被押上了斷頭台。
她也看到了我。
她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衝著我嘶吼：「沈螢！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
「做鬼？你怕是冇那個機會了。」
我輕聲說。
服下我心頭血的人，死後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詛咒的一部分。
午時三刻，監斬官扔下令牌。
鬼頭刀落下，血濺三尺。
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厭惡的臉，滾落在地，眼睛還死死地瞪著我。
我轉身離開，冇有再看一眼。
至於蕭衍。
他被剝奪了所有官職和爵位，軟禁在將軍府裡。
那座曾經象征著無上榮耀的府邸，如今成了他畫地為牢的囚籠。
我聽說，他整個人都頹了。
終日抱著我的畫像，以酒度日，嘴裡不停地念著我的名字。
胸口的舊傷，日日夜夜地折磨著他。
鐘伯說，那是心病，也是箭傷的後遺症，無藥可醫。
他會帶著這份痛苦，活到死。
這便是，我送給他的，最後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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