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的巨大花束,無視周圍投來的好奇或嫌惡的目光。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跳動都帶來鈍痛。
他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搜尋,搜尋那個纖細的、本該屬於這片花海的身影。
終於,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攤位,他猛地刹住了腳步。
沈遙背對著他,站在一堆剛卸下來的深綠色冬青盆栽旁。
晨光被巨大的遮陽棚切割得支離破碎,幾縷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米色亞麻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腕。
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下來,貼在白皙的頸側。
她微微俯身,手指正輕柔地拂過一盆冬青樹的葉子。
葉片深綠堅硬,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她的指尖撫過葉緣,動作異常專注和輕柔,彷彿在觸碰什麼極其珍貴易碎的東西。
她麵前站著的是花市裡一個頗有實力的花商老闆,穿著沾滿泥點的深藍色工裝外套,正叼著煙,粗聲大氣地跟她說話:“……小沈啊,你那鋪子位置是真冇得說,就是這價錢嘛……”他拖長了調子,搓著粗糙的手指。
沈遙直起身,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汪深秋的湖水:“李老闆,盤店就是這個價。
昨天已經有人看過,出價更高些,但我應承你在先。”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疏淡,“手續我都委托給中介了,細節你跟他對接就好。”
花商老闆還想說什麼,沈遙已經轉過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恰好撞上了站在幾步外、死死盯著她的簡清。
那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花市的喧囂——花商的吆喝、車輛的轟鳴、人群的嘈雜——彷彿驟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徹底消失。
整個世界沉寂下來,隻剩下他和她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隔著散落一地的枝葉和清晨渾濁的空氣,隔著整整一夜的絕望和五年努力後的虛空。
簡清清晰地看到沈遙的瞳孔在看到他時,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所有的波瀾又迅速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覆蓋。
那平靜之下,是一種徹骨的疲憊和認命般的疏離,再無一絲他曾經熟悉的光亮和暖意。
她的目光隻在他臉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短暫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