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整個客廳。
冰冷的光線下,一切纖毫畢現,也格外刺眼。
玄關處,沈遙常穿的那雙米色軟底拖鞋整齊地擺放著,像兩個沉默的句點。
他僵硬地走進去,目光如同雷達急切地掃過沙發、茶幾、廚房……所有的地方都恢複了某種徹底的秩序,整潔得冇有一絲煙火氣,也找不到任何一點她存在過的痕跡。
他的視線最後猛地釘在客廳中央那張小小的圓形茶幾上。
茶幾光滑的玻璃表麵冰冷地反著光。
上麵,空無一物。
不,並非完全空蕩。
在那片冰冷的玻璃中央,孤零零地躺著一個深藍色的小小絲絨方盒。
盒子冇有蓋上,敞開著口。
藉著慘白的燈光,他能清晰地看到盒子內部——那裡空空如也。
那枚他挑選了很久、最終確定下來的鉑金鑽戒,連同它承載的所有他尚未厘清、也無法訴諸言語的重量和承諾,一起消失了。
隻有盒子。
像一個被遺棄在荒原上的、無處安放的棺槨。
簡清定在原地,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屋裡冰冷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沉重地擠壓著他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尖銳的刺痛。
窗外城市的微光無聲地流淌進來,落在那隻空盒子上,再折射進他空洞的眼底,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涼。
------清晨的花市,喧囂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滿載鮮切花的廂式貨車轟鳴著駛入狹窄通道,卸下一捆捆沾著露水和長途跋涉塵土的玫瑰、百合、滿天星。
三輪車的鈴鐺聲、花販們此起彼伏的討價還價聲、塑料桶在地上拖拽的刺耳摩擦聲、還有各種花卉混雜在一起的濃烈到近乎窒息的香氣……所有感官都被粗暴地塞滿。
頭頂巨大的遮陽棚勉強擋住稀薄的晨光,棚內的光線顯得渾濁而壓抑。
簡清在擁擠嘈雜的人流中穿行,昂貴的皮鞋踩過佈滿水漬和零落枝葉的肮臟地麵,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在這片充滿原始活力的混亂場景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臉色近乎灰敗,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血絲,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淩亂了幾分。
一種前所未有的狼狽和焦灼感籠罩著他。
他走得很快,目光銳利如鷹隼,在每一個攤位上、每一張忙碌的麵孔上急切地掃過。
他撥開擋路的花桶,避開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