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自不須還 不記來時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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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李應升的估算中，以那個人的本事，在掌握了大量資訊之後，應該已經能夠找到一條抵達目標的通途。他想起了“黑鬼”奉獻的那條計策：假道伐虢。不可否認，黑鬼是個具有很強執行力的聰明人，就這樣死去很可惜。他的身邊缺少這樣的聰明人，以至於很多事情必須自己親力親為。不可否認，在第一次見到黑鬼時，李應升是有過惜才的意思。但他知道，黑鬼這種人永遠成為不了他的自己人。他也不能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成本。\\n\\n於是李應升隻能繼續感歎自己的勞碌命，然後認認真真地寫完印箋的最後一個字。\\n\\n馬車這時剛好通過福州府的城門。李應升貪婪地呼吸了幾口城市獨有的味道。他喜歡城市。閒下來的時候，他會漫步在市井間，什麼都不做，隻是聞一聞煙火氣，看一看身邊的人們，這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絕大多數時間，他就隻能像那些驛道邊的埋屍人一樣，默默地替上麵解決一些陰暗但無趣的事情。\\n\\n馬車在城內穿行，由於大街上的販夫走卒眾多，車把式不由得放慢了點速度，李應升拉開簾布向外看去，隻見眼前坊巷縱橫、青磚烏瓦、馬鞍牆立，商賈雲集、酒望迎風、人頭攢動，海產店、藥材鋪、豆腐坊、米麪店、酒肆等商鋪不下百家，一派熱鬨景象。又見街邊的榕樹遮天蔽日、獨木成林，如天然的青羅傘蓋般為馬車遮擋陽光，讓李應升頓感心曠神怡，心道是吉兆已至，諸事皆宜。\\n\\n車行大半天，此時已近午時，李應升的肚子也有點餓了。上一次吃東西，還是昨夜黑鬼為自己煮的那半碗麪條。福州城內美食甚多，街巷中又有鍋邊、海蠣餅、肉燕、魚滑等小吃香味四溢，伴隨著酒坊裡飄出的青紅酒香，讓李應升食指大動，隻想停下車來大快朵頤。但現在不是享用美食的時候。手邊的印箋要及時交給巡撫大人，崇安的局勢要及時向上麵稟報，還有那件寶物的事……李應升時常會覺得自己活得有點累，累得不像個七品官。他隻想忙完手頭上所有的事之後，被一封梅花印箋調回京城，享受餘生的閒暇時光。\\n\\n唯一遺憾的是，京城冇有福州這麼多的美食，李應升對北方人愛吃的麪點和羊肉並冇有太大的興趣。因此在臨行之前，他應該還會再來一次三坊七巷，要上一壺有點年頭的屏南紅曲，點上一盅上品的佛跳牆，與自己的影子對酌幾杯，與這座城市作最後的告彆。\\n\\n馬車孤獨地向巡撫衙門駛去。\\n\\n李應升突然感到福州的街頭，與往常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但至於是哪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n\\n他似乎能感覺到，在店麵的門板後，在巷角的黑暗處，在攤點的小販身後，總有一雙雙眼睛在注視著這輛馬車。那些眼神很熟悉，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n\\n馬車向北駛過安泰橋、到任橋，向西一轉，巡撫衙門就在眼前。李應升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那封印箋，走進了大門。\\n\\n他看見巡撫大人已經站在了中廳。同時，站在巡撫大人身後的，還有三位黑衣人。\\n\\n他們都用一種很熟悉的眼神看著李應升。\\n\\n李應升感到背脊有種難以名狀的涼意，就像衣服裡麵被塞進了幾塊正在融化成水的寒冰。他突然想了起來：那是黑鬼第一次見到他時的眼神。\\n\\n×××××××××××××××××××××××××××××××××××××\\n\\n陳岩的第三根手指被柴刀砍斷時，他的眼角似乎抽動了一下。\\n\\n林鏡齋拿著從陳岩的竹杖中取出的一張圖畫，仔細地觀察那些山巒疊嶂中隱藏的細微之處。\\n\\n陳岩的小孫子冇有再哭了。秦恕擋住了一把砍向小孫子的柴刀，作為交換條件，他用手捂住了小孫子的嘴巴。\\n\\n“你的畫功不行，”林鏡齋歎道：“遠比不上林睦。不過幸好我能看懂一些端倪。”\\n\\n陳岩的樣子顯得疲憊不堪，彷彿一下子又老了十歲，他虛弱地問道：“你……看出了什麼？”\\n\\n“你比林睦更熟悉寒風嶺，所以你大致能推測出幾處可能的藏寶之地——九曲溪、斷頭崖、亂墳口、老鴉梁，冇錯，這些都是上好的藏寶地。你的這幅圖原本就是畫給我看的，但你卻拿給了李大人，”林鏡齋歎道：“其實那天夜晚，每一個去過李大人房間的人，我都知道。你殺了我的衙役，我也知道。你們自以為可以跳過我來進行交易，可惜呀，天下間冇有太便宜的午餐可以享用。我冇有太多的時間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找到寶物，我隻能用剩下的五個時辰來等霞客先生的訊息。希望他能告訴我更多的東西，否則……”\\n\\n秦恕忍不住地問了一句：“否則什麼？”\\n\\n“整個崇安明天就斷糧了，”林鏡齋冇有正麵回答秦恕：“南溪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我的革職令估計今天也會從巡撫衙門發出。拳頭兄，你的明天會過得怎樣？”\\n\\n“我從不想這個問題，”秦恕慢慢地放鬆了捂著陳岩小孫子的手，說道：“我隻過好今天，就夠了。”\\n\\n“是呀，今天還冇結束，我們想那麼多明天乾嘛？”林鏡齋讚許地說道：“我們這些人純粹就是自尋煩惱。拳頭兄，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真的為了一千兩銀子而站在我們這邊，但如果我告訴你，如果霞客先生冇有如約而至，你猜我會怎麼做？”\\n\\n秦恕心頭一凜，他的腦子裡閃過了林彥複曾經跟他說過有關“公道”的話，就在這一瞬間，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光芒。他幾乎是出自本能地將陳岩的孫子向後一拉，右拳迎向了那道黑光。\\n\\n“嗤”的一聲，一道鮮血飆出，那道黑光也隨之湮滅。隻見一把柴刀砍進一個村民的脖子裡，秦恕的右手背也鮮血淋漓。秦恕把陳岩的小孫子藏在自己的身後，眼前又出現了一把柴刀、兩把柴刀、三把柴刀……\\n\\n但令秦恕最擔心，絕不是這幾把柴刀。\\n\\n他注意到：林彥複腰間的劍鞘空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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