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21章

黑澤陣目送著自家琴酒大人那比平日更顯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同為“琴酒”，他能夠理解對方此刻心緒的不寧，但他思考問題的角度與那位原生琴酒終究不同。

他本身就是被主人從賭場帶回來的“外來者”，對於日難家可能增添新成員這件事，天然就沒有那麼強烈的排斥感。然而，在剛才與琴酒大人視線交匯的瞬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混雜著自嘲、冰冷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冒犯的情緒。他立刻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麼——那源於“琴酒”這個本質根深蒂固的多疑與對自身處境的悲觀解讀。

（黑澤陣內心：琴酒大人……他始終無法完全相信主人的心意。我相信主人是在意家中每一個人的，這份感情並非虛假。可這份“在意”，對於琴酒大人那樣驕傲又敏感的靈魂而言，或許與對“珍貴藏品”的在意並無本質區別，根本無法撫平他內心深處對於自身“所屬物”身份的疑慮和不安。）

他看得分明。主人（命運）骨子裏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這點與首腦如出一轍，隻是表現方式不同。首腦是將自己置於“大家長”的位置，對他認可的原生嫡係覺醒者們是一種近乎中國式家長的態度——關愛，但在關鍵問題上不容置疑，甚至會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做出一些獨斷專行的事情。

而主人……黑澤陣有時也感到困惑。主人更像一個隨心所欲的“玩家”，興緻勃勃地經營著“日難家”這個在他看來或許類似於“遊戲家園”的存在。他拿不準，主人究竟是將他們視為珍愛的遊戲角色，還是某種提供情感慰藉的陪伴？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他們之間，不太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平等關係。

（黑澤陣內心：珍惜的藏品，主人自然會悉心嗬護，不容他人染指。但這種嗬護，與對等尊重的愛，終究是兩回事。琴酒大人渴望的，恐怕是後者吧……）

就在他思緒紛雜之際，門口傳送陣再次亮起，伴隨著一陣極具辨識度的、吵吵嚷嚷的聲響——是日難-波本和日難-鬆田陣平（加拿大）回來了。這兩位，一個沉迷跨界旅遊和八卦，一個專註帶人爆破裝置，是總部著名的閑散人員，也是日難家日常熱鬧（和噪音）的主要來源。

兩人剛踏進客廳，敏銳的感知就捕捉到了一股陌生的規則波動。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沙發上那個正端著茶杯、顯得坐立不安的陌生“琴酒”，臉上同時露出了[?_??]的表情。

“這誰啊？”加拿大（鬆田陣平）率先發問，大大咧咧地指著五右衛門。

波本（降穀零）憑藉其豐富的情報工作經驗和對人性的洞察力，迅速做出了判斷：“披皮穿越的？剛穿沒多久吧？這肢體協排程，這眼神……OOC得有點嚴重啊。”他摸著下巴，眼神探究，“不過，澤田家那小混蛋不是對這種‘非原裝’興趣不大嗎？頂多當個普通朋友處，可進不了他劃的那個‘保護圈’。”

他頓了頓，看向黑澤陣手中的茶壺，語氣帶上了點真正的驚訝：“而且，小陣你這茶……是給‘自家人’泡的吧？”他們都很清楚，黑澤陣親手泡的、帶著他獨特規則暖意的茶，外人能喝到的，除了他們這幾個，大概也就隻有地位超然的首腦了。

兩人立刻圍著黑澤陣，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語氣裡充滿了純粹的好奇，倒沒什麼擔憂。畢竟在他們看來，就算家裏突然多出十個八個鬆田陣平或者降穀零的同位體，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倆心態極好，從未將自己放在“下屬”或“財產”的位置上，更像是養了兩個能力爆表但心智偶爾幼稚的“自家崽子”。此刻見命運似乎終於帶了個“朋友”回來，說不定還會感到一絲欣慰——崽子終於知道正兒八經交朋友，而不是單純把別人當有趣的NPC了。

他們實在太吵了。

就連房間自帶的、能隔絕大部分噪音的規則屏障似乎都失去了效果（具體原理不必深究，反正他就是聽見了），日難-琴酒被那持續的喧鬧聲煩得不行，陰沉著臉再次從樓上下來。

“煩死了。”他站在樓梯口，翠綠的眼眸如同結冰的湖麵，冷冷地掃過波本和加拿大，“你們兩個，能安靜點嗎？”

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波本和加拿大抬頭看向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對勁。那不僅僅是被打擾的不悅，更深處似乎翻湧著某種……壓抑的負麵情緒。

鬆田陣平（加拿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腦子裏飛快地將剛纔看到的陌生“琴酒”、黑澤陣微妙的態度、以及此刻琴酒異常冰冷的臉色串聯起來，瞬間“明白”了什麼。他性格直率，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忍不住直接吐槽道：

“我靠！我上次還在跟Hagi（指櫻花-田納西）打賭，說你倆啥時候能正式捅破那層窗戶紙在一起呢！結果就你這想法？我看這輩子都沒戲！”他指著琴酒，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那小崽子是純慫又傲嬌，打死不敢主動邁出那一步，生怕你覺得是被他逼迫的，傷了你的自尊。原本我還覺得是那小混蛋一天到晚瞎想，現在看來，問題明明出在你身上！他不就帶個朋友回家嗎？你至於擺出一副好像被辜負、要被拋棄了的怨夫樣嗎？”

日難-琴酒的眉頭狠狠皺起，完全不想理會這兩個一天到晚無所事事、隻會插科打諢的傢夥。這倆纔是總部真正的“街溜子”，出任務全看心情，加拿大沉迷於帶人爆破各種裝置（偶爾拉上黑澤明），波本則熱衷於跨界旅行和蒐集八卦，任務對他們而言更像是隨機盲盒式的旅遊。

他的目光冷颼颼地瞟向那個坐在沙發上，因為突如其來的爭吵而顯得更加手足無措、幾乎要把自己縮排茶杯裡的新“琴酒”。

（日難-琴酒內心：這玩意兒膽子也太小了。界主現在添“收藏品”的標準，已經跌到這種程度了嗎？連基本的鎮定都做不到。）

他不想和這兩個盲目樂觀、毫無防備地信任著界主的傢夥爭論。爭論有什麼意義？輸了，證明他連作為“藏品”的安分都做不到；贏了……難道就能改變他是“所屬物”的事實嗎？反而可能因為打破了眼下這份看似“和諧”的假象，而招致界主的不悅，甚至是被“修正”或“處理”掉。

一直處於風暴邊緣的五右衛門，左看看，右看看，感覺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他完全聽不懂這些人類在爭論什麼，人類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了！直到此刻，一直緊繃著偽裝神經的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這麼多“人類”？之前光顧著緊張了都沒反應過來！不過，人類果然好奇怪，也好恐怖！感覺這群人爭論時散發出的氣場，比魔界一些暴躁的惡魔還要嚇人！他們不會真的吃惡魔吧？

他頭一次如此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的處境：弱小，可憐，又無辜。隻想儘快完成魔王大人交代的任務，然後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日難-琴酒將五右衛門那副受驚鵪鶉般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那點因為對方可能成為“新藏品”而升起的不適，反而被一種更深的煩躁和鄙夷所取代。他不再理會客廳裡的喧鬧與混亂，再次轉身，默不作聲地走上樓去，將一切嘈雜隔絕在身後。

隻是那背影，比之前更加決絕，彷彿要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