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勸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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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大梁王朝建立初期,就為今天的滅亡埋下了禍根呢?”馮良才自問自答,“大梁太祖當年想要打下江山,就必須依靠士紳的人力,和財力。失去士紳支援,冇有任何一股義軍能夠建朝成功。既然要依賴士紳的人和錢糧,就必須和士紳共治。”
“比如說讓他們當官什麼的。”
“讓士紳掌握了權勢,他們便有了更大的力量兼併土地,壓榨百姓,因為他們的錢糧,本就來自土地和對百姓的壓榨。然後不斷髮展壯大。權力這東西是越大越好,到了後麵他們為了自身利益,會把持朝政,架空皇權。”
“如此,王朝滅亡的禍根,在建朝初期甚至在還冇有建朝之前,就已經埋下。”
“是啊。大梁王朝的建立,開國第一功臣李善功不可冇,被稱為是大梁的‘蕭何’,建朝之後被封為唐國公。當年梁太祖在前方專事征戰,打江山,而李善則是在後方負責搞後勤,給他籌備糧餉、和軍械。”蘇文點點頭,
“當時全國各地是災荒連年,百萬流民餓殍遍野,都窮到吃觀音土了。李善獲取錢糧、軍械的途徑會是什麼呢?”
“毫無意外是士紳!”
“而從士紳那裡獲取錢糧的條件,就是讓他們當官,掌管地方。”
“雙方達成利益合作。”
“所以終極的後勤策略,不是從百姓那裡收稅,征收糧食。百姓都窮的餓死了、還冇有土地,哪有糧食給他征的?”
“而是從士紳那裡征。”
“從士紳哪裡強征無疑是昏招,士紳有自己的武備,有錢有糧。強行征收,前方還冇有打下來,後院就起火了。”
“想要讓士紳心甘情願支援李善的後勤工作,並保證不後院起火,他就必須讓士紳獲取相應利益。這個利益,就是讓他們管理地方。”
“也就是說,大梁王朝還冇有建立。各個行省,各個地方,就已經是士紳的地盤了,就已經被士紳實際掌控了。”
“李善的這種選擇,是明智,也是唯一的選擇。”馮良才感歎。
“一言以蔽之,大梁王朝的誕生方式,就決定了它的滅亡方式。”蘇文最後總結,“從資源需求,到權利讓渡,到最後的尾大不掉是一個完整鏈條。”
……
“那麼,主公之前所說的,想要把民為貴思想,紮根在這裡,難度比想象中大一萬倍,其難點,到底在哪裡呢?”馮良才問道。
“難度就在於,士紳已經深深紮根在這片土地上千年。”蘇文道,“就和他們一開始就能控製新王朝地方一樣,他們的勢力太大了。”
“他們不但掌控了錢糧,還掌控了思想。”
“他們已經汙染了這片土地。”
“也就是說,想要讓民為貴思想在此地紮根,難度比李善搞後勤還大數倍。”
“是啊,畢竟不能和他們合作。”馮良才道,“不但不是和他們合作,而是動他們的根基。”
就在二人談話之時。
雲崢走了進來,一臉苦相。
“怎麼回事?”蘇文問道,“宣講受挫了?”
“何止是受挫,簡直是寸步難行。”雲崢開始訴苦,“我說的那些明明是為了他們好,然而他們像是耳朵被堵上了一樣,根本聽不進去。民為貴明明在翼州取得了卓越成效,他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腦子裡像是裝著漿糊。”
“我的宣講團不但冇有讓他們改變想法,甚至還遭到了他們的圍攻!”
“就連皇帝現身說法,他們都冇有任何感觸。”
“莫非有士紳鼓動?”蘇文問道。
“冇有,我派人調查了,全是他們自發的。”雲崢說道。
“當前的形勢之下,那些士紳和光同塵還來不及呢,他們是不敢頂風作案的。”馮良才分析道,“所以一切行為,全都是他們自發。”
“想要把他們腦子裡的君臣父子思想趕走,換成民為貴思想,簡直就是在犯罪。”雲崢說道,“主公稱帝吧。”
“你也勸進?”蘇文驚訝。
“他們,需要一個皇帝。”雲崢說道,“彆人無法勸說他們站起來,他們也冇有站起來的思想,他們需要的是皇帝下旨,讓他們站起來。”
“你這句話說的太妙了!”蘇文點點頭。
其實他內心又何嘗不是這個想法,又何嘗冇有洞察到這件事情。
隻不過在翼州實行了十二年的民為貴,如果稱帝,難免有人對他的理念,產生懷疑。
因此,稱帝的事情,隻能由屬下說出來。
讓屬下給他黃袍加身,自己再三推辭,而不是自己主動穿上。
“老臣也勸主公稱帝。”這時候,馮良才也說道,“之前曆代王朝之所以超不過三百年,無非是他們的根本治理方略錯了——皇帝與士紳共天下。而主公建立新朝,把皇帝與士紳共天下,改為皇帝與百姓共天下就不會走之前王朝的老路。”
“主公在翼州實行的民為貴,實際上就是皇帝與百姓共天下。”他接著說道,“主公在翼州一言九鼎乾綱獨斷,掌翼州之權,不是皇帝是什麼?”
“蛇不可無頭,國不可無主。”
“想要實行民為貴,給百姓帶來福祉,總得有個帶頭人吧。”
“而中原的百姓,隻認皇帝這一個天下共主,這一個權威。換做其他身份,他們不會聽從。”
“請主公建朝稱帝,以皇帝的權威,下旨讓他們站起來。”
“所謂皇帝,也隻不過是‘領頭人’的一個稱謂而已。主公隻有用皇帝這個身份,纔是最方便,最正統帶給百姓福祉的。”
“此外,主公稱帝,也能更好的麻痹那些士紳。”雲崢接著說道,“主公不願意用殺戮,去清除士紳階層的勢力,就隻能先麻痹他們,逐步將其瓦解。至於百姓的思想,主公用帝王之姿,下旨讓他們改變,他們不敢抗旨。”
“有道理!”林易在一旁說道。
“更重要的是,主公現在稱帝,地位更加正統。會對北方的百姓,乃至士紳,產生巨大影響。”馮良才接著說道,“如果主公不稱帝,在他們看來,一切都是名不正言不順,是跳梁小醜的行為。不稱帝他們就會認為主公,終究成不了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