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寒門毒士 第447章 情況很複雜。

【第447章 情況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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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戲！”眾人對望一眼，臉上不禁浮起一陣狂喜。

馮良才竟收下了他們的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晦暗的前途，還有指望。

“馮良才這老狐狸，會不會是想麻痹我們，好讓蘇文將我們一網打儘？”江南士紳趙巷低聲道。

大家都是混老了的人精，誰不知道這裡頭的心機和算計？陰謀詭詐？表麵看起來謙和有禮，實際上有可能是在給你下套。

他們是一步踏錯，便是滿盤皆輸，身首異處，毀家滅族。

方纔宴上看著一團和氣，實則暗潮洶湧。

就連席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先反覆推敲過，一個字都不敢錯。

“確實有這可能！他曆三朝而不倒，執掌朝綱這麼多年，心機手段深不可測。”劉希接話道，“況且此人行事狠辣，當年‘苦一苦百姓’那種話，可不是尋常人說得出、做得到的。”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冇有一個是善茬。”

想到馮良才的厲害，眾人心頭那點鬆懈，頓時又繃緊了。

“再說，蘇文在翼州推行的是‘民為貴’那一套，如今已成氣候，得了天下之後，怎可能回頭再搞皇帝與士大夫共治？”李成沉吟道。

“更麻煩的是，他到今日仍無稱帝之意……這纔是最叫人不安的地方！”

眾人聽罷，麵麵相覷。

剛剛升起的希望，彷彿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一片厚重的陰影，再次籠上心頭。若勸不進蘇文稱帝，他堅持“民為貴”，不與士紳共治天下，而是與百姓共治……

那他們的前程，可就懸了。

田產、家財難保不說，為了安撫民心，蘇文很可能拿他們開刀。

誰都知道，殺幾家士紳，是最快收攏人心的辦法。

況且往北的路，也早已被蘇文封死。

“論心機、論手段、論老謀深算，我們絕不是馮閣老的對手。”洪城仇緩緩開口，“但諸位彆忘了一件事情——隻要他是人，就必有私心！！！”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蘇文若稱帝，他便是國丈，馮家便是新朝頭號的皇親貴戚，與蘇家共享江山。”

“如此誘惑，天下有幾人抵得住？”

“馮良才也是血肉之軀，非聖非仙，他抵不住，馮家那些宗室，也會紛紛勸他遊說蘇文稱帝。”

“不錯。”

“有理。”眾人紛紛點頭。

設身處地想一想，換作自己是馮良才，怕是也難抗拒這般誘惑，也會不遺餘力的勸進。女婿開創不世之功業，孫女正位中宮皇後，不但權傾當世，更可青史留名。除非他真是那不食煙火的神仙，否則絕無不動心的道理。

“所以，老夫敢斷定，馮良才心底裡，巴不得蘇文早日登基！”洪城仇目光如刀，“因而他方纔的那番作態，合情合理。”

“他之前所以冇有勸進，或是因為時機不成熟，或是因為蘇文不同意。”

“他們居然能隱忍十二年冇有稱帝的跡象，從來不用龍鳳圖案，也冇有準備龍袍王冠。其耐心，也真是可怕。”趙巷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也著實令人佩服！”

“所以他們才能最終成就帝業！”李成道。

“至於蘇文至今不稱帝，依我看，多半是做給世人看的。”洪城仇接著冷冷一笑，“請各位想一想換做是你們，皇位擺在眼前，你們坐是不坐？不是那種坐了就會敗亡那種，而是穩坐！”

“如今他的軍力、財力、民心，是樣樣俱全。”

“稱帝的一切條件都已具備，他真能忍住不坐那個龍椅？”

“從前不坐，是時機未到！非得借‘民為貴’收攏翼州人心，壯大實力不可。如今他羽翼已豐，民心已得，何必再裝？”

“在理！”“正是！”眾人連連稱是。大家都覺得，蘇文絕無可能，拒絕做九五之尊、手掌天下之權的巨大、恐怖誘惑。

“但願如此！”劉希等人長長舒了口氣，心頭稍寬。

“隻要他坐上那位子，就不可能再下來，權力這東西……”洪城仇撚鬚道，“到時候治理天下，還得靠我們這些士紳。”

……

“主公，他們送了我不少禮。”府衙之內，下一秒，馮良才就將剛纔的事情，告訴了蘇文。

“他們既然喜歡送，你收下就行了。”蘇文淡淡的說道，“反正他們隻是送東西，並冇有說讓你辦什麼事情，不算違背信這個字。”

“這群老狐狸辦事，從來都不喜歡說破，專搞暗示、我不說但你必須要懂那一套。”馮良才道，“而且對他們這類人，也不必用信這個字，他們不適合用翼州的契約精神。”

“對他們講信，就是在縱容他們為惡。”

“而且他們送的都是名貴古籍、字畫，都是先賢的文化瑰寶。先幫他們收著，免得將來遺失。”

“嗯。”蘇文點點頭。

“主公不打算用殺的方式處理那些士紳、舊貴族，那麼具體該怎麼辦，才能讓民為貴，紮根在這片被君臣父子，毒害了千年的土地呢？”馮良才問。

“情況遠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要複雜萬倍！”蘇文是眉頭緊鎖。

“有句古話叫做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其實這句話不對，應該是打江山易，而江山根本冇法守住。”

“縱觀曆史，王朝更替不知道有多少茬了，而能守住的江山，一個都冇有。所以守江山不是難，而是一點守住的機會都冇有。”

“主公此話，真是深有見地也！”馮良才感歎，“主公對曆史的洞見，超過所有人。”

“深究其原因，一言以蔽之。”蘇文道，“就是皇帝與士紳共治天下，這一套方式的根本性錯誤。”

“主公明鑒。”馮良纔對曆史的洞見也絲毫不差，“其實在新王朝建立初期，王朝就已經埋下了滅亡的禍根。”

“比如說大梁王朝吧，太祖當年建立大梁王朝初期，看似新朝新氣象，實則是老氣象。看似乞丐建國當深知百姓疾苦，和前麵幾個王朝不一樣，實則還是換湯不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