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稱帝建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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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閣老乃當世大儒,今日光臨寒舍,實在令寒舍蓬蓽生輝。”洪城仇拱手,恭恭敬敬的道,“學生當年在金華寒窗苦讀之時,便對閣老仰慕不已,隻恨無緣拜入門下。每每念及此事,便覺此事,實為學生平生之憾。”
“洪大人過譽了。”馮良才麵帶微笑,心中卻在想:像你這奸佞、小人,如果真成了我的學生,我、甚至整個馮家,隻怕都要受你連累,被世人唾罵千年。
那才真正是老夫的憾事,馮家永遠洗不掉的汙點。
“馮閣老乃三朝元老,當年即是朝中砥柱,國之柱石。”又一名士紳接話道,“如今又輔佐蘇公治理翼州十二年,使得翼州百姓安居樂業,翼州國富民豐,吏治清明,天下海晏河清,四海夷人來朝,真可謂是國士無雙!”
他說翼州是國富民豐,這個國字顯然是僭越,身為士紳讀書人的他不可能不懂,但他這裡看似隨口實則是故意弄錯。
“馮閣老實為我輩讀書人之楷模,聖人弟子之榜樣。”旁邊士紳紛紛附和,“若蒙不棄,我等皆願執弟子禮,奉閣老為師。”
“諸位抬愛,老朽愧不敢當。”馮良才連連擺手,“老朽年逾九十,精力已衰,豈敢再談為師?”
“閣老精神矍鑠,遠勝壯年之刃。”話音剛落,就有人說道。
“閣老德行為天下所敬仰,文章書畫更為士林所傳頌。昔年輔佐兩位先帝,功德彪炳,如今又助明主安定一方,為民儘心。更為可貴的是,閣老年逾九旬還有如此健壯之體魄,簡直堪稱神仙中人。凡人到了閣老這個年紀,恐怕早就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嗬嗬。”
“尤其是閣老的眼光更是世人所不及,閣老早識蘇公於微末,如今能定國安邦,委實令人欽佩!”
當年蘇文不過寒門出身,馮良才竟然同意將孫女許配給他。
這種投資,並不是每個人世家大族,能夠做到的。
如今蘇文治理的翼州財富冠絕古今,麾下的翼州軍足以橫掃南北,翼州的艦船更是海上無敵,眼看便要問鼎天下。
因此,馮良才嫁孫女的遠見,簡直堪稱馮家的神來之筆。
如果自己當年也有這般眼力就好了,人群心想,如果早點結交到蘇文,那麼現在即將當皇親國戚的就是他們了。
“哪裡,哪裡。”馮良才謙遜。
酒過三巡,氣氛被烘托得恰到好處。洪城仇放下酒杯,輕輕擊掌,廳內的樂聲與侍從悄然退下,隻留數名心腹在側。
他整了整衣冠,起身向馮良才鄭重一揖,姿態恭敬無比:
“馮老,今夜叨擾,實在是有肺腑之言,關乎天下蒼生、禮法道統,不得不向您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蘇公至親至敬之人,剖白請教。”
馮良才眼皮微抬,手中轉著溫熱的茶碗,波瀾不驚:“哦?洪大人言重了。老朽不過一介閒散之人,當不得如此。”
“馮老太謙了!”另一士紳介麵,語氣懇切,“當今天下,雖經戰亂,然天命已顯。蘇公以翼州仁義之師,摧破暴虐,光複江南河山,拯萬民於水火之中,此乃再造山河之功!縱觀史冊,有此大功大德者,僅蘇公一人而已。”
“如今北方是帝星晦暗,南方帝星耀眼,天命歸屬已現。”
“市井之間還有小兒童謠,都在昭示著大梁王朝壽終,新朝應當建立。”
“江南士紳百姓,無不叨切盼望,新主明君的出現。”
“爾等何意?”馮良才問道。
“請馮閣老勸說蘇公,順應天命,登極稱帝,以安天下之心,定四海之望啊!”洪城仇等人心想馮良纔是蘇文的祖父嶽丈,蘇文登基建立新朝之後,他就是國丈,一定會十分欣賞他們這個提議,因此大膽的說了出來。
“正是!”又一人附和,神情激動,“江南士林百姓,無不翹首以盼,盼蘇公正位,開創清明盛世。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下不可一日無主。”
“然蘇公謙沖自牧,遲遲未肯……我等深知,蘇公至孝,對馮老之言,必然敬重聆聽。唯有馮老您能以長輩之尊、帝師之望,向蘇公剖陳利害,勸其早定名分,以安天下!”
洪城仇使了個眼色,兩名仆役抬上一隻不起眼的烏木箱子,置於馮良才案前。箱蓋開啟,並無耀眼光芒,但內中所盛,卻是比金銀更觸動舊式文人心絃之物——竟是數卷罕見的宋版古籍,一方古意盎然的端溪老坑硯,以及一小匣品相極佳的田黃凍石章料。
這些東西全是絕品,即使家財萬貫也不容易得到。
想必都是這群人壓箱底的收藏。
“馮老學識淵海,德昭日月,此等微物,不過是晚輩們見獵心喜,借花獻佛,供您老清賞把玩,絕無他意。”洪城仇言辭懇切,“隻盼馮老能為天下計,稍進良言於蘇公之前。稱帝,非為一姓之尊榮,實為萬民早得安泰,禮樂製度早日重建啊!”
“隻要蘇公肯順應天命,登基大寶,這江南……不,這天下士紳,必定傾力擁戴,共保新朝盛世!”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馮良才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廳內寂靜,隻聞燈花輕微的爆響。
馮良才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箱禮物,又掠過眼前一張張懇切、期盼的臉。
心中深知,眼前這點禮物,隻是開胃菜而已,如果自己答應,今後他們送的‘孝敬’和禮物,恐怕會比今天多十倍,甚至百倍。
而且他的內心深處,說實話也盼望蘇文稱帝的。
畢竟親孫女馮疏影是蘇文正妻,兩人已經有十幾年夫妻情分,將來蘇文當了皇帝,她就是皇後,而馮家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不但地位顯赫,還能名垂青史。
“諸位,抬愛了。”他說道,“老朽確乃錦繡長輩,輔佐他治理過翼州,但翼州之所以能如此之好,全賴主公的才略與英明,老朽冇有幫到什麼大忙。”
“像稱帝這種大事,他有自己的主見,老朽無法左右。”
“夜色已深,老朽年邁,精力不濟,就此告辭。”
“諸位好意心領,這些古籍珍玩,還是留與真正懂其價值、且心境相合之人吧。”
“閣老。”洪城仇道,“這些古籍,學生派人送到府上。”
馮良纔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