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高明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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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慕容家沈家都是豪商巨賈,家業不輸給齊家,他們都是有眼界的人。他們比誰都清楚,眼下我們這些商賈不能內鬥,而是要讓主公、一眾官吏,乃至天下人看到,我們商賈不僅能賺錢,更擔得起這份——安天下的責任。”
“剛纔秦雲、慕容盤那兩個老傢夥,還和為夫一起漫步翼州府呢?”
“你道為何?他們也感受到了這份榮光,與肩頭的重任。”
“此外,互市司下轄四個署衙,主公賦予了互市司主事任用下屬的權力。他們幾個都是商界大才,是擔任其職的最佳人選。”
“為夫雖然很不願上任就任人唯親,授人以柄。但翼州乃南荒之地,多是小商小戶,實在找不到能替代他們的人選。”
“原來如此。”齊夫人眼中憂慮儘散,露出恍然之色,“如此說來,夫君如今不隻是齊家的家主,更是商賈們的表率了。”
“正是此理。”齊仁誠頷首,“這個節骨眼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非但不會使絆子,反而會鼎力相助。畢竟——”
“這互市司主事若是乾好了,往後商賈的路就寬了。”
“父親彆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我們都清楚了。”齊雨笑道,“這身官服父親還冇有穿過吧,現在穿上試試?”
“好!”齊仁誠爽快答應,展顏一笑。
齊夫人和齊雨母女二人接過官服,服侍他穿上,並且小心翼翼的將褶皺之處撫平。
華貴的布料,精美的繡工,胸前的補子,上麵的金線,無不彰顯權力和地位。
“上麵居然還用金線繡了夫君的名字,字樂山,還有具體官位,好像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官。”齊夫人麵露微笑,“主公對商戶的提攜之意,良苦用心,可見一斑。”
“穿上這身官服,我感覺肩頭的責任更重。”齊仁誠道,“翼州府互市司主事幾個字,時時刻刻提醒為夫這是一種榮譽,更是一種責任。”
“偌大的名字,提醒為夫,這份榮譽責任屬於我齊仁誠!”
“秦老爺、沈老爺、慕容老爺、何老爺、黃老闆……到訪!”此時,外麵響起門子洪亮的聲音。
“趕快給我脫下來。”齊仁誠連忙道。
母女二人連忙將齊仁誠身上的官服除下,然後離開。
現場隻留下齊仁誠和齊夏。
很快,到訪的豪商巨賈們被請了進來。
“齊兄,恭喜了!
“恭喜,恭喜!”
……
人群紛紛向他道賀,賀喜之聲不絕於耳。
“諸位請入內奉茶。”齊仁誠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進入大堂分賓主坐下,坐定之後下人奉茶。
“齊兄,這是秦某人的賀禮,恭賀齊兄晉升之喜,還望笑納。”秦雲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推到齊仁誠麵前,繼而正色解釋,“此非賄賂,僅僅是賀禮,齊兄收下即可,不必為秦某做任何事情。”
齊仁誠瞥了一眼,是五十萬兩。
秦家是江南最大糧商,他可以隨便拿出。
“齊兄,這是沈某賀禮。”
“這是何某賀禮。”
……
人群紛紛遞上銀票,都是數十萬兩之巨,而且都冇有要求,僅僅是單純的送錢。
“諸位的心意,齊某又豈會不知?”齊仁誠將銀票推了出去,這些人給自己送銀子,無非是想要表達一個意思,你如果想要錢我們可以給你,千萬不要在任上徇私舞弊,貪墨錢財,損壞商賈名聲,斷了商賈們晉升之路,“還請諸位放心,齊某知厲害,有分寸。”
“這些銀子齊某不能收,收了你們的銀子,以後的事情就說不清了。”
其潛台詞是,齊家鐵商商號遍佈五省,不缺你們這點錢。
此外,我齊仁誠也不是鼠目寸光之輩。
不需要你們擔心齊某會謀私。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放心了。”幾位大佬都不是作態之人,把銀票收了回來。
“今後,商界榮辱繫於齊兄一身……”沈老爺道。
“沈兄不必多言,齊某心如明鏡。”齊仁誠擺了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大家都是明白人,一些事情冇必要多說。
“齊兄今日不收我等銀子,與方纔之言,足見其胸襟與眼界。”秦雲語氣誠懇,“以後齊兄在任上有什麼困難,我等必當傾力相助,絕不藏私。”
“多謝諸位兄弟抬愛了。”齊仁誠拱了拱手,“說到相助,還真有一事。”
“互市司下轄四個官署急缺人手,齊某……本官會廣納賢才。”齊仁誠道,“為顯公平公正,本官會對翼州府所有商賈,進行一次考覈,其職,能者居之。希望各位到時前來應考,不要因為害怕事務繁重,在家做一位富貴閒人。”
他要廣納賢才?
雖然在預料之中,但人群還是心中一陣狂喜。
雖說是考覈,但翼州的那些小商小販,個體商戶,哪有他們幾個大佬精通商事的?
而且那些小商販讀書也不會太多,能識字算賬就是極限。
而他們幾位都是滿腹經綸,世代經商的大才。
也就是說,那四個官署裡的重要職位,分明就是給他們預留的。
以後他們這些內地的豪商巨賈,大梁王朝的頂尖商業人才,就將要主領翼州互市司,統籌翼州對內對海外的商貿了。
關鍵這幾位頂尖商貿人才,全都是蘇文的嶽父。
蘇文用聯姻的方式,將這些豪商巨賈人才,全部帶到了翼州來。
人群此時心中忍不住懷疑,蘇文當初是解元的高貴身份,和出身低賤的自己女兒商戶之女聯姻,是不是早有預謀?
也就是說,蘇文早在參加科舉的時候。
就早就有了中榜之後,遠離朝堂紛爭,到翼州這個臨海之地發展。
並且全麵開通和海外互市的規劃?
其自信——堅信以自己的才華能中榜。
其遠見——他早就洞見了王朝末年天下之紛亂,朝爭如深淵巨壑,一進去就很難全身而退,於是遠離朝堂紛爭,到偏狹地方發展。
其謀略——以解元身份向商賈們求親娶其女,商賈們喜出望外就答應了,並視其為恩寵。他中狀元之後更是跟著他,千裡迢迢來到翼州安家。
其眼界——早就洞悉了全麵互市能帶來巨大財富,利國利民,於是大開商路。
直到現今,任命商賈擔任商事要職。
簡直令人瞠目、咋舌。
他就像一個極其高明的棋手,一開始就佈下了這步,能左右商貿之事的深遠棋子。